他的语气仍然没什么起伏,拉长的语调中透着一贯的慵懒。
“哦。”苏绥连忙抱起小白狐跟上去,果然当时是因为懒得还手。有人居然因为懒,而白白挨了一顿揍,这种骚操作委实让她印象深刻。不过,他刚刚出手……也算帮了她。
“修桑……谢谢你救我。”她追上修,走在他旁边开口。
“哦?只有口头感谢么?”
苏绥反应很快,“呃,如果不是因为给你包扎耽误了时间,我想我根本也不会遇到他们。”
修轻嗤一声,“伶牙俐齿。不过你记住,我从来就不需要口头感谢。不过……”他话语稍顿,望向她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质询,“你为什么会独自出来?”
落在头顶的视线变得尖锐起来。
看来修误以为是她偷跑出来了。不过。还好经修这么一提,苏绥才猛然想起出来的目的。刚刚去便利店的时候忘记橄榄油的事,一心只顾着买药了。
“你该不会……是想逃跑吧?”看着半天未回话的女孩,修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隐怒。他一把抓住女孩纤细的手腕,温热的触感传入他微凉的手心,那股暖意似乎顺着他的手心,一直流入他的心脏。
“嗷!”怀中的小狐狸先她一步发出不满的声音,眯起狐狸眼,对着修气鼓鼓地呲牙。
回过神来的苏绥连忙摇头否认,用剩下的那只手安抚着怀中的小家伙,“不是的。是因为怜司桑已经允许我今后可以单独外出,他本来是拜托我去便利店,买做菜用的橄榄油。”
“他允许你……单独出来?”修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难以捉摸,他略略迟疑了一下,终究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开口,“你……怎么做到的?”
苏绥简单的概括道:“我回答对他一个问题,他答应我一个请求。”
“……”
看着修眼中流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苏绥耸了耸肩:“修桑不信的话,回去之后可以自己去问怜司桑。话说,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我还要去便利店买橄榄油。”
修眼中的冷霜渐渐褪去,不情愿地放开她的手,苏绥快速地收回手腕。
热源仿佛一瞬间就消失于指尖,手心重新变得冰冷。修动了动手指,最终选择将双手插进裤袋。
两人一起来到了刚刚的便利店,她记得调料用品是在最后一排货架。
正当她想俯下身,仔细挑选一番时,修却已经径直越过她,从货架上的其中一列中挑出一瓶墨绿色包装的玻璃瓶递过去,“喏,这个。”
苏绥将信将疑,转动着瓶身想要确认一下,他大概是不想浪费时间随便选了一瓶吧,要是买错成其他调料可不得了。
“这牌子,是他常用的。”接着,头顶传来一道轻描淡写的说明。
“……?”
楞然间,修已经和她擦肩而过,向收银台的方向走去。苏绥看着手中的瓶子发愣,随后将震惊的视线落到修挺拔的背影上。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他这种常常在家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居然连怜司常用的橄榄油的牌子都知道?
表面上针锋相对,内心却留心对方的一切?
唔,她的脑中忍不住脑补出一些奇怪的剧情。
“快点。”
前面已经传来修的催促,她压下心里奇怪的想法。连忙拿着橄榄油,到前台结款。
付完款后,苏绥一手抱着白狐,一手拎着袋子,和修一起往回走。
她又偷偷看了修一眼。从走出店门到现在,她已经偷瞄了他不知道多少次了。
“你的脸上写满了‘我有问题要问你。’”旁边冷不丁地响起懒懒的声线。
修双手插着兜,神情还是一贯的懒散,眼角却一直留意着她的动作,从刚才就露出一副的欲言又止表情。
这么明显吗?被戳穿的苏绥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
不过,既然是他主动提起……苏绥在心中斟酌了一下。
修在逆卷六兄弟里的危险程度排倒数,趁机打听一下逆卷家的事情,说不定真有可能会告诉她。
“我其实是对修桑和怜司桑的关系比较奇怪,或者说……大家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亲兄弟。”
“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亲兄弟。”
“诶……诶?!”得到这个令她倍感意外的答案,苏绥忍不住惊呼出声。不过仔细想想,他们六个从外貌到发色,几乎很难找到相同的地方。她之前还为此吐槽过不止一次,好家伙,血族内部的婚姻制度是怎样啊?
“修桑的父亲在血族中一定很有地位吧。”苏绥猜测道。能娶到三个老婆,在人类世界又这么有钱,在血族中地位也绝对不一般。
“呵,是啊。他在血族中是数一数二的家伙。”修漫不经心地随口道。
得到回答的苏绥心里暗自一惊,没想到他们的父亲这么有来头。那按照人类世界算,他们岂不是相当于首相或者内阁议员的公子之类的了?怪不得舞会时会成为人人巴结的对象。
修看着少女脸上纠结的神色,玩味地扯了一下嘴角,调侃道:“怎么?怕了?”
苏绥调整了一下心态,收起脸上的惊讶,坦然地对上他半掩着的眼眸:“我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类,害怕不是正常的吗?当作无事发生才奇怪吧。”
没想到她承认的这么大方,修反倒语塞了一下,半天才慢吞吞地回答:“以前这么没发现,你这张嘴,还挺厉害的。”
“多谢修桑夸奖。”她笑着收下他的赞赏。
修看着她,眼中的笑意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这么说,修桑和怜司桑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关系才这么不好吗?”
她把问题又带了回来。
“不,正相反。我和怜司是由同一个母亲。我们的父亲一共有三位夫人。绫人、奏人和礼人是由位居正室的大夫人所生。我和怜司是二夫人所生,只有昴,是由最后一位的三夫人所生。”
苏绥努力消化了一下人物关系,而后突然回想起舞会上那群人的谈话。怪不得,他们当时在讨论修和绫人谁能成为家主。这么想来,那个管家暗恋的应该是三夫人咯?(管家:我谢谢你还记得我的事!)
总觉得事情开始有趣起来了。
一个是庶长子,一个是嫡子,这在中国历代的储君之争里也算是基本配置了。可能因为他们母亲之间的关系也是貌合神离,整天勾心斗角,或者直接水火不容。才导致他们的关系如此恶劣。
可修和怜司都是一个妈生的,为什么关系也这么差?而且绫人和礼人的关系也没好到哪去……
“至于,我们的关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嘛,是由各种各样复杂的原因导致的。”说到这里,修语气一顿,竟然透出几分罕见的森冷,“可能因为我们是同一个母亲所生的。那家伙,从小的时候就相当的嫉妒我呢。所以,总是想着要夺走我在乎的……”
修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了话题,转而说道:“已经到了,你先进去吧。”
原来两人在聊天当中,不知不觉地已经走回了逆卷家。可是都到家门口了,为什么不一起进去?
苏绥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明白过来。他是不想让怜司看到他们一起回来,如果让怜司看到了,自己不免又会被怜司找麻烦,他倒还蛮细心的。
苏绥心中一暖,望向修的眼光多了几分暖意:“谢谢。”
看着少女亮晶晶的眸子,修的眼中也漾开一丝笑。随后看着她怀中温顺乖巧的小白狐,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眼中突然泛起波澜:“你还是乞求一下你的主,保佑怜司能同意你养它吧。”
苏绥也跟着他的视线低下头,摸了摸狐狸的小脑袋,低声道:“我现在也是寄人篱下,如果房子的主人不同意你留下,那我也没办法了。”
寄人篱下。
修听着少女的字眼,脸色微变。虽然知道她说的本就是事实,可胸口突然莫名地升起一股闷气,搅得他心烦意乱,索性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看着突然离开的修,她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也懒得去猜他们的想法。随后也走向逆卷家的大门,边走边说:“看你的命运了。”
“嗷~”小狐狸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臂弯,一副恋恋不舍地模样。
推开家门,还未等她想好说词。眼前一道黑影闪过,怜司像是鬼魅般来到了她的面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怀中的白狐,开口问道:“你手上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