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轻快的尾音,施加在她周身的力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轻搭在双肩上的手。她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转头看去。
礼人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一贯轻浮笑容,幽绿色的眼眸却直视着对面,这个无论是气势上还是外貌上与他不相上下的同类,眼中没有半分笑意,“黑羽君,刚刚是在对bitch酱做什么呢?”
“是礼人君啊。”黑羽涉轻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礼人的目光,全然不觉有什么歉然,“你们这次的血仆好像不太听话,我正在替你们管教一下。”
礼人听到他的话,嘴边的笑容扩大了几分,眼角却带上了一点犀利之色,“阿拉真是抱歉,我们家的血仆还轮不到别人管教呢。”
“是吗?”黑羽涉长眉一挑,将视线转回到苏绥脸上,“可她刚刚还在挑唆我的宝贝如何离开我。小心点,她说不定已经在心里偷偷计划要如何逃跑咯。”
搭在肩膀上的手瞬间收紧了一下,弄得苏绥心里也咯噔一声,还好礼人的手很快放松了下来。他也拉开椅子,坐到了苏绥旁边。右手托着下巴,歪过头看着她,像是一个求知好问的好学生一样,认真地问道:“哦?Bitch酱,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没有这种想法。”
苏绥光速否认,她又不傻,怎么可能乖乖承认这种事情。
“我想也是,毕竟bitch酱也舍不得离开我是吧?”礼人点点头,对她的回答表示非常满意。
黑羽涉冷哼一声,像是看倦了这段意义不明的对话。拉着笼鸟结月站起身,对着礼人警告:“看好你的小白兔,让她少来招惹我的人。要是有下一次……”他将目光转向苏绥,从上至下地俯视着她,带着显而易见的杀意,“哼,不过一个低/贱的血仆而已。”
苏绥嘴角一哂,他好像忘了,被他搂在怀里的那个也是血仆。
果不其然,笼鸟结月在听到‘低/贱’这两个字时,双肩轻颤了一下,咬着下唇没有出声。
黑羽涉察觉到她的颤抖,眉间的冷意褪去了几分,神色缓和下来。他伸手搂住女孩,低声轻哄:“宝贝,你是血仆,但不低/贱。全世界所有的人类加起来也比不上你的一根手指头。嗯?”
笼鸟结月依旧沉默着,没有接话。像是听惯了他的这套说词,更懒得制止他的行为,因为偌大的食堂里除了他们四个,早就空无一人。M.βΙqUξú.ЙεT
黑羽涉搂着笼鸟结月离开了。
可苏绥还在为黑羽涉最后那句话发愣。在那双危险迷人的眼眸里,她看到了是□□(故意错大家懂得)的占有yu。
好与坏都是对比出来的。
虽然刚刚黑羽涉差点让她变成半身不遂,但通过刚才短暂的照面,她不得不承认他比起逆卷家的六只,正常了不止一星半点。苏绥所谓的正常,是指黑羽涉的行为和逻辑都很接近正常人类,可以用人类的思维去推理代入。
很明显,他不想让笼鸟结月离开他。对于一切干扰因素,他都要毫无例外的抹除。可是,刚刚对于笼鸟结月的求情,他却迟疑了。她有理由推断,就算是礼人不来,他大概率也会为了笼鸟结月而放过她。
所以,从他种种的语言和动作表现来看。他也许,似乎,大概有那么一点喜欢笼鸟结月。只是喜欢的方式还是充满了血族的作风,霸道强势,巧取豪夺,代换到人类身上应该属于霸总那一类的。
反观逆卷家,她不知道他们之前经历过什么。一个个的脑回路就像伦敦的天气那样变幻无常,上一秒还对你颇为正常,下一秒就冷言冷语,极尽嘲讽。
想到这里,她才猛然回觉,发呆了这么久,礼人居然也没有出声。
苏绥转过头去看礼人,却发现礼人也在专注地看着他们早已消失的背影,脸上露出罕见的迷茫。
她居然能从礼人脸上看到‘迷茫’这种情绪,难道天要下红雨了?
礼人终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来,眼中的迷蒙立刻消失殆尽,换上了她熟悉的贱笑:“bitch酱,刚刚我也算替你解了围吧?”
苏绥坦然地点点头,“是,谢谢你。”
礼人唇角一勾,熟练地欺身上前。伸出食指细致地摩挲着她的脸,沿着下颚线来回地描绘出她脸部的线条,声音低哑且极具诱惑,“那你要如何回报我呢?”
十分钟后——
她冒着逃课被抓包的风险,坐在音乐教室里的其中一张椅子上,看着端坐在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前的礼人。
于是,回报是……听他弹钢琴?
在礼人说完那句话后,二话不说,立刻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到了音乐室。然后她就被强制按在了一张椅子上,礼人摘下礼帽,向英国绅士那样向她鞠了一礼:“下面请欣赏礼人君只为bitch酱一人单独演奏的一首曲目。”然后,将礼帽轻放在台上。
苏绥意外地眨眨眼,没想到钢琴这种优雅高贵的‘乐器之王’,也会和hentai联系到一起。在她愣神之际,钢琴声已经缓缓响起。
他弹奏钢琴时的神情与平时截然不同,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光照映出他认真专注的侧脸,优美流畅的旋律从他灵巧的指缝间流出,回荡在房顶。
虽然她不懂欣赏西方古典乐,但是她却能从曲子中感受到礼人是个出色的钢琴手。旋律优美,音色圆润,音调跌宕起伏,却异常流畅,没有一点停顿。
只是。听着这首曲子,她的心跳却在逐渐地加快。
她对古典乐了解不深,听不出来是什么曲子,只知道曲风整体偏伤感。而且绝对不是像《月光》那样脍炙人口的乐曲。可不知为什么,她却莫名的感觉到一丝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她之前曾经做过了解,从人类医学的角度来说,把这种情况称作即视。
大概意思是说人的大脑时刻在虚构各种情景,主要是潜意识活动,当你遇到现实中近似的情景时,就会与你记忆中以前大脑虚构的情景相呼应,加上心理强化的作用,你就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难道小森唯之前还是个古典音乐爱好者?
一首钢琴曲就在她的一通胡思乱想中画下句号。
最后一个尾音消失在他的指尖中。
苏绥回过神,伸出手鼓了几下掌,毕竟她是唯一的听众,要对演奏者的演出给予尊重与感谢。况且,他弹得确实不赖。她甚至想开口夸赞他几句,可到嘴边的话说出来却变成:“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礼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嗯哼。看起来你也被这个音色迷住了。”
“也?”
“因为以前也有一个人被这音色迷住了。”礼人的表情似笑非笑,眼中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苏绥没有接话,不知为什么,那份莫名的怀念感仍然在她心中挥之不去。一时间,空气安静了下来,打断这份沉默的是一阵铃声。
礼人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然后按下接听键,语气恢复成他一贯的语调:“啊啦,千酱~想我了吗?”
“是啊。礼人,你现在在哪里啊?我一个人好无聊哦。”
苏绥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甜美女声,千酱……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礼人挑了挑眉,瞥了一眼苏绥,“我现在在外面,稍微有点事情要处理。唔,大概过一会就会去上课了。”
听到他的回答,苏绥心里感到一丝恶寒。呃,怎么有种背着别人的女朋友偷/情的既视感。
“可人家不想上课啊。”电话那头传来抱怨声。
“那好,一会就陪千酱去你想去的地方。不过,相应的,千酱也要给我奖励哦~”
“哼哼,我就知道礼人最好了。爱你哦。”
“我也爱你。”
挂断了电话,礼人上扬的嘴角立刻压下几分,像是完成什么任务般一样。
“女朋友?”苏绥有些好奇地问。
礼人却像是听到笑话般笑出声来,耸了一下肩,随意地解释:“只是chuang/伴而已。”
满不在乎地语气让苏绥的心瞬间冷了下来,刚刚还说了‘我也爱你’的人,是chuang伴?
“她喜欢你。”
苏绥用的是肯定句。
她终于想起来他口中的千酱是谁了,是舞会那天,到庭院外来找礼人的那名身材傲人,容貌艳丽的紫色头发女孩。苏绥第一眼见到那个女孩时,就能看出她喜欢礼人。从她看向礼人的眼神,到看向自己时,身上散发出的敌意。也许只有同/性/间会有这个敏感吧。
“哈?大概吧。我也喜欢她啊,喜欢她的身体,喜欢她的声音,喜欢她……”礼人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因为他脑中又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有着紫色长发的的身影。他神色骤然一冷,压下心中泛起的情绪。将目光转向她,深绿色的眼眸闪着深邃的幽光,沉声说,“我也喜欢你啊。Bitch酱~”
轻浮的语气让苏绥心中升起一丝厌恶。她蹙起眉,嗤笑一声,一字一顿地说:“你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人渣。”
少女的冷笑加嘲讽让礼人的心里感到一丝不适,他盖上琴盖,从凳子上站起身,“哈哈,bitch酱。看你的表情,不会是在为那孩子抱不平吧?”
他走到苏绥面前,俯下身来,认真地盯着她面无表情的脸:“拥有这样想法的你,还真是个小·笨·蛋·呢~”
他伸出手,轻刮了一下她的鼻间,“bitch酱~我来告诉你吧,从嘴里说出来的,无论是喜欢,还是爱。都是虚幻的东西,是没有实质的。所以,说几次,对谁说又有什么区别呢?只有身体的快乐是真实存在的哦,可是人类却总喜欢压抑着自己身体的快乐,去追寻那些缥缈无痕的言语。真是可笑。”
说什么全人类都比不上那女孩的一根手指,那种话说出来又能如何呢?不如把那个女孩抱到床上,一边zuo一边吸着她的血。在她哭泣声中,咬着她的耳朵,俯身在她耳边低诉,全人类都比不上她的身体。
苏绥撇开头,避开他的触碰。忍着怒气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快速地说:“我还要去上课,先走了。”
“我有说让你离开吗?”背后传来突然凛下来的声音。苏绥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大力地抓住。接着眼前一花,自己就被压倒了钢琴盖上,坚/硬的琴盖硌的她腰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