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人,不要刚回来就在这里胡闹。”这时,楼梯上传来熟悉的呵斥声,怜司从楼上走下来,后面跟着其他几人。
“绫人,你这家伙,放开唯。”奏人冷眼瞪着绫人。
“绫人也真是的,一回来就霸占起了bitch酱。明明bitch酱是大家的。”礼人跟在奏人的后面,脸上挂着一贯轻浮的笑容。
苏绥忍不住多看了礼人两眼,上次她对礼人发了火之后,也一直没和他再说过什么,不过从他脸上苏绥并没有看出异样的神色。估计他也不会将一个‘食物’的话放在心上吧。
“绫人一回来就转身扑到他怀里吗,还真是放/浪的女人。”修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双手抱臂倚在靠坐在沙发背上,睁着一只眼看向她。
喂,大哥,你视力不好就去配副眼镜好吧!明明是绫人先对她动手动脚的好嘛!
她毫不客气的给了修一记白眼,毕竟修是她在这里唯一可以在明面上表示出愤怒,却又不会被怎么样的吸血鬼。
“……”修接收到了她的白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无声的勾起了嘴角。
“啊啊,煞风景的来了。”绫人不情愿地挠挠头发,放开了苏绥。
怜司一路走到苏绥面前,视线却是在落在绫人身上,再次叮嘱道:“小森,看好他。”
“好、好的。”
“笑话!本大爷想去哪就去哪,平胸女能管得住我?!”绫人脖子一耿,不屑地嗤笑一声,顺带还不服气地捏了捏她的脸。
喂,不要欺软怕硬,迁怒无辜的人!
怜司额头上蹦出一个井号,头痛地揉着额角:“绫人,想想你的平时成绩!还有留级的后果!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绫人彻底不吭声了,但从不爽的表情来看,他的内心应该已经开始问候怜司的母亲了。不是一个母亲所生的好处在此刻提现出来。
“都准备去上课吧。”怜司叹了一口气,无力地挥挥手。
苏绥一边努力的憋笑,一边向外走去,觉得怜司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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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坐上车,绫人便立刻向那个瘦弱的身影招了招手,自然而然地命令道:“过来。”
女孩犹豫了一下,只好依言走到他身边,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他勾了勾嘴角,长臂一伸,将手搭在椅背上。一只腿大喇喇地折起九十度,将小腿侧搭在座椅上,整个人转向苏绥,眼也不眨地开始观察起她。
前几天,自己被老爹叫回魔界。期间,参加了好几场大大小小的宴会。见了十几个他记不清名字的老头,其中好几个还把自己的女儿带了过来,说什么希望和他好好相处,今后在血族里要互帮互助。
绫人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次数多了,他无聊之际便开始观察起那些女孩们。
吸血鬼很少见阳光,皮肤本身就白,而那些女孩偏偏又爱往脸上再涂一层厚厚的粉,白的简直像马上要登台表演的歌舞伎演员。甚至连她们的嘴唇红得也像是刚刚吸过血,还没来及擦嘴的样子。他现在怀疑奏人那些祭品新娘的造型,有可能都是从她们身上得到的灵感。
他调动嗅觉,努力想辨别出是否有血腥味,可她们身上散发出的浓郁而强烈的混合香水味,险些让他的嗅觉失灵。
有一次,一个女孩被他看了半天,终于羞涩地发问:“绫人君在看什么呢?”
绫人挑了挑眉,说:“你的业余爱好是表演歌舞伎吗?”
女孩的脸立刻就由白转红,用幽怨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负气一哼,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绫人望着她的背影,不禁想着:这样看来,还是他们家平胸女看起来顺眼些。平时不涂脂抹粉,纯天然,身上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香味。
不过逆卷家举办晚宴那天。她着化妆,穿着礼服的样子看上去也不错,精致的像是摆在玻璃橱柜里的洋娃娃。总之,无论平胸女什么样子,都比那些歌舞伎候选女强多了。
更别提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下,还流淌着香甜醇厚、堪称极品的鲜血。
说起来,似乎距离上一次吸血已经过了很久了。或者,倒不如说,这次祭品新娘存活的时间也是创造了新纪录。
而且是完完整整,不疯不傻的祭品新娘。
看来那几个兄弟和他一样,嘴上都说着不会将他的话放在眼里,但无论是每月一次的聚餐,还是他口头传达的命令。他们又都会不约而同地默默遵守。
不过最重要的是,这次的祭品新娘除了拥有极品血液以外,没有让他感到无聊,反而让他一再地想要接近她。
最近,他偶尔回想起和她在一起时的场景。给他做饭、为他补习、和他去吃章鱼烧……
他一个人待在某些地方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平胸女也在这里,会做什么事、对他说什么话,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
每当这么想的时候,他的心中就会涌出一丝奇异的感觉。这种奇异的感觉给他带来了一种莫名的期待感,从而催生出想和她见面的想法。
于是他昨天连夜跑去城堡里告诉老爹,他要回学校继续上学。没想到他老爹听后一脸不可置信,随后欣慰地点点头,说他终于长大了。
虽然不知道想见平胸女和他长大有什么关系,但老爹还是同意让他回到人界,转而将怜司召了回去。哼哼,让那个自大的三七分眼镜男也尝一尝被一群歌舞伎女包围的滋味。
绫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苏绥的侧脸,脑中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而被盯着的人却越来越不自在。
苏绥坐立不安。心里一阵阵发毛。
从上车开始,绫人已经维持那个侧坐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她半天了。他到底在看什么?是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还是衣服扣子没扣好?领结歪掉了?
苏绥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一下校服和领结,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提醒绫人,车上安静地很,没有人发出一丝动静,她出声提醒的话会显得很突兀。
“平胸女,你看久了也不赖嘛。”
正当她的内心经历着丰富的思想斗争时,绫人冷不丁地丢出一枚重磅炸/弹。
顿时,车内的其余四人也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聚集到她和绫人身上,眼神说不出的怪异。
“绫人君你在说什么啊!”
苏绥太阳xue猛然一跳。被他的豪言壮语吓得不轻,他搭错哪根筋了?
“我说你很对我的胃口。”
绫人对她扬起眉毛,咧开嘴角,对她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尖尖的小虎牙在唇瓣中若隐若现。
“……”苏绥嘴角抽/搐,不知该如何接话。
“绫人,你这家伙在胡说些什么?”奏人率先开口道,语气带着几分阴郁的冷调。
“哼。”昴冷哼一声,暗暗握紧了拳。
“无聊。”修懒洋洋地拖长语调,湖蓝色的双眸半睁着,望着车内顶棚,眼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
“绫人,你不会是对bitch酱产生什么特殊的……感觉了吧?”礼人眯起眼睛,一手搭在膝上,一手托着下巴。末了,他语气稍停,一手压低了帽子,将眉间的情绪隐去,不露声色地将‘感情’替换成了‘感觉’。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个字,反正绫人这家伙是个笨蛋。也根本不懂得那个字的含义,自己为什么还要提醒他。
特殊的感觉……吗?确实,平胸女的血对他而言的确挺特殊的。
“有问题吗?”绫人反问道,算是变相承认了礼人的话。
奏人抱紧了怀里的泰迪,神色更加晦暗。
倒是礼人嗤笑一声,一双漂亮明艳的幽绿色眼眸向苏绥看去,不冷不热的语气不知是夸赞还是讥讽,“bitch酱可真厉害。”
车上的气氛更加诡异,似乎充斥着无形的□□味。
苏绥正襟危坐,全身绷紧,一颗心脏怦怦直跳。心里从玉皇大帝拜到了如来佛祖,乞求他们能让司机再把车开得快一点,让她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们下车吧。”
她在这种环境下煎熬了足足有五分钟,汽车终于在她求佛告神中停在了校园门口。车子刚一挺稳,苏绥就立刻站起身,不等他们起身,就第一个开门下车。
脚上踏着青石砖的那一刻,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清凉的夜风吹过刘海,抚上脸颊。她深呼吸了几次,终于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刚想迈步,由于肌肉用力的时间太久,刚放松下来,小腿肚突然一阵痉挛。肌肉瞬间传来一阵强烈的剧痛,脱力般地向地面载去。膝盖就要接触地面的前一刻,她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揽住腰间,将她整个人扶正。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颇为嫌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喂,平胸女。平地也能摔跤?干脆叫你笨蛋女好了!”
数落完之后,绫人又一脸坏笑地凑近她的耳边,“要不要本大爷抱你去教室啊?”
苏绥脸上一窘,像是看怪物一般扭头看了绫人一眼,“绫人君请不要开玩笑了。”
旋即挣脱开绫人的怀抱,一瘸一拐地向教学楼走去。绫人看着空落落的手,温暖的感觉像是只绽一瞬的昙花,消失的如此之快。鼻间似乎还留着女孩发尾间散发出的香气。比混合香水味自然多了。
他勾了勾嘴角,也跟在她身后走进教学楼。
修最后一个走下车,却正好将刚刚那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再次升起一丝不快。轻启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小鬼。”
然后披上外套,向教学楼走去。
“哼。”昴冷哼一声,也跟在修的后面走进了教学楼。
校门口处只剩下礼人和奏人。
“绫人那家伙……越来越得意忘形了。可恶……”奏人皱着一张脸,用刀子般的目光凌迟着绫人的背影。说到最后,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的意味。
他也想抱着唯,从昨晚和唯一起睡觉的时候就想了。可是抱着唯,就意味着不能抱着泰迪了。万一抱着唯的时候把泰迪压着了怎么办?
要不然,一手抱着唯,一手抱着泰迪?那也不行,一只手抱着哪有两只手抱着舒服。
对了!只要将泰迪交给唯抱着,自己再从背后抱住唯就好了,下次就这么做!他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不由得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奏人,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礼人轻拍了一下奏人的肩膀,“再不进教室就要迟到咯。”
“我在想,怎么将唯和泰迪一起抱在怀里。”奏人颇为认真地对礼人说道。
礼人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被他怪异的想法噎住了。
但看着奏人颇为认真的神色,礼人的嘴角逐渐收起一贯戏谑,正色起来。他目色沉沉,低沉的声音似乎与身后的黑夜交融在一起,“如果有一天,bitch酱和泰迪你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呢?”
“……!”奏人倏然抬眼,阴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泰然自若的礼人。
“有些东西,是不能两者并存的哦。”
礼人对他杀人般的目光视若无睹,轻飘飘地留下这句话后,步履轻快地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一名的卷发美女从后面追了上去,亲密地挽住礼人的胳膊。礼人侧过头去,和她有说有笑地走进教学楼。
奏人被独自留在原地,一阵凉风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寒噤,抱紧了泰迪。
可奇怪的是,明明已经抱紧了泰迪,四肢却仍然一片冰凉。
“泰迪,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温暖呢?”他将怀中的小熊举高,视线平视着它。
怀中的小熊自然不会回答他,只能用两只玻璃眼珠静静看着他。
黑色的眼珠宛若黑珍珠般莹润剔透,表面反射出一道微弱的荧光。却像是地下室里的那些蜡像人偶一般毫无生气。
「如果有一天,bitch酱和泰迪你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呢?」
礼人之前的话猛然回荡在耳边,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怒火。
明明他感受过温暖的。
就在昨晚,在和那个女孩一起躺过的床铺上。
身/下柔软的棉花,空中香甜的味道,女孩温暖的体香。介乎于真切与缥缈之间。如今在指缝中溜走。
他抬头望着深沉的夜色,紫色的眼眸翻动着令人心惊胆战的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