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走出教学楼,其中不乏许多牵手而行的情侣。岭帝的学生们对此都有着不约而同的共鸣,来这种俊男美女组成的学校上学,不谈一场恋爱简直就是浪费青春嘛。
况且作为夜校,学生们的职业和身份都较为特殊,岭帝的管理一向宽松。更别提其中有一些的关系,就如同平胸女和他一样。
绫人皱着眉走在前面,时不时用余光看着自己空落落的臂弯。再微侧过头,用眼角观察着那个走在他斜后方的女孩,心情越来越复杂。
怎么,和他刚才看到的情节不一样。
亏他……他还特意把手插进兜里,方便她挽着自己,结果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开口道:“喂,平胸女。我帮你背书包,你就没什么表示吗?”
“啊?”面对突如其来的询问,苏绥面露疑惑,心里更多的是无语。心想:又不是我让你背的……明明是你自己抢过去的。
可他既然开口了,那表面上只能敷衍地应付了一声:“谢谢绫人君。”
没想到绫人听了她的道谢,变得更加气愤:“平胸女!你、你就不能学学其他人吗?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啊?”她越来越迷惑,不知道绫人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绫人君是什么意思?”
“你……”绫人欲言又止,视线扫过在他身边不断走过的男女生,俊脸上居然染上一丝绯红,最后负气似的冷哼一声,“你这女人,笨死算了!”
然后抽出放在兜里的手,不由分说地抓过她的手,一路半拖半拽的将她带到车上。
“……”苏绥小跑着跟在她后面。盯着他酒红色的头发,终于将不满的情绪悉数表露在脸上,绫人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不过真的吃错药了吧?
一上车,她和绫人不出意外地又得到了全部人的注视,几道视线如同麦芒般尖锐锋利。
苏绥只好假装对其视而不见,环视了一圈。惊讶地发现,这好像是第一次,回去时人也这么整齐。以往放学的时候,礼人、绫人和修通常都会缺席,偶尔昴和奏人也不在。只有怜司……
“怜司桑?”想到这,她猛然发现怜司居然也端正地坐在车里。他不是说今天有事不能去学校了吗?事情这么快就办好了吗?
“嗯。”怜司放下手上的书本,颔首回应了她的呼唤。然后看了一眼她旁边的绫人,“你的任务完成的不错……”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眼神倏然冷下来,“绫人,看来你终于能够在学校完整地度过一天了。真是可喜可贺。”
“哼。”绫人冷哼一声,将苏绥的书包扔到座位上,拉着她的手找了一处空座坐下,“要不是平胸女在,我才懒得待在那里。无聊透了!”
周围的气温又低了几度。
“绫人,放开你的手!”
奏人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道。紫色的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手上的力道无意识的加重,怀中的泰迪熊被他勒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切,你有什么资格管本大爷。歇斯底里的爱哭鬼!”
绫人用不屑的目光睨了奏人一眼。
“我、当、然、有!”
奏人听到他的嘲讽,更加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因为唯是大家的饵食!”
“……”
绫人脸上的神情倏然一僵,顿时哑口无言。他唯独没办法反驳这句话,只好不情愿地放开了苏绥的手。
“哦呀,bitch酱现在就像是引发战争‘魔女’海伦一样。厉害厉害~”
似乎是嫌不够热闹,坐在对面礼人不忘火上浇油。看到女孩望过来的视线,嘴边浮出若隐若现的讥笑,右手慢慢抚上唇瓣,似乎是在提醒她什么。
“……”苏绥颇为忌惮地看了他一眼,此时的礼人在她这里就像是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嗯哼~”看着女孩紧张的神色,礼人的心里涌现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愉悦感。
只有他与她知道的……秘密。啊,似乎拿着这个秘密可以威胁bitch酱来做很多有趣的事情呢~
“唯,回去之后,我可以和泰迪去找你玩吗?”奏人无视礼人的嘲讽,直接转向她问道。
苏绥刚想开口,没想到旁边的绫人直接替她做出了回答,斩钉截铁地说:“不行。平胸女刚才答应了我,回去给我做章鱼烧吃!”
听到绫人得意万分的语气,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怒气再次爬上奏人的眉梢。这次,他把火力转向了苏绥,一脸怒容地看着她,“什么?你答应了这家伙给他做章鱼烧?!那你也得给我做布丁吃!”
“……”
苏绥有些心累,这是把她当成五星级大厨了吗?她明明来逆卷家之前只是一个只会煮方便面的厨房小白!
“……好……”
不过,她除了答应还能做什么呢。
听到苏绥肯定的回答,正处在得意中的绫人又不满起来,也把矛头对向她,不满地拧起眉,“喂,平胸女!你怎么可以答应这个爱哭鬼!你只能做东西给我吃!”
奏人不甘示弱地回击:“绫人,我再说一次。不要把唯当成是你一个人的!”
“切!”绫人咬了咬牙,奏人的话再次戳中了他的要害,“不要总是强调这一点!”
“那你就别处处独占着唯!”
“……”绫人怒火中烧,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反驳的话,只能继续实施言语上的攻击,“啰嗦的爱哭鬼!
“你想被烈焰烧成灰吗!”
眼见战争又要一触即发,苏绥只能望天装死,恨不得在这一刻化成空气。
“够了!在车上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
终于,怜司出声喝道。
镜片后的双眸发出阵阵寒光,语气森冷,“谁再说一句,就给我滚去地下牢反省!”
绫人和奏人冷哼一声,不约而同地把头转向两个相反的方向,不再言语,可脸上还是余怒未消。
苏绥总算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向怜司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看来二哥的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怜司用复杂的目光看了苏绥一眼,低下头,将视线放在手中的书上。
“怜司。”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昴突然开口道:“这周末,我要回去看望我母亲。”
“嗯?”怜司听闻,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昴一眼,印象中自从搬到这里后,他几乎没有主动去看望过那位夫人。不知道为何突然要去看望她。
不过,在他们六兄弟中,也只剩下他的母亲还留在这个世上啊。
怜司的嘴角自嘲似的勾起了一瞬,随后点头道:“知道了……”然后微微一沉吟,补充道:“代我向那位夫人问好。”
“嗯,好。”
昴的母亲……听到昴的话,苏绥有些好奇地望了一眼,却正好和他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双如同鸽血宝石般璀璨的眼眸此时透出些许悲伤与落寞。
后者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刻像触电般的移开了视线,转头望向窗外。
「克莉丝塔——!」
一道女人的声音突然闪过她的脑海。
随之而来的是心脏猛然抽紧,传来一下又一下针扎般的刺痛感,胸口也开始阵阵发闷。
怎么回事?
苏绥难受地微蹙起眉,藏在校服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另一只手悄悄地抚上胸口,缓缓调整着呼吸节奏,几分钟后,心脏的疼痛感才逐渐消失。
而她的心中却笼罩着一丝疑云。为什么心脏会有反应,难道魔女认识昴的妈妈?
克莉丝塔……这是昴母亲的名字吗?
逆卷家的谜团似乎越来越多。不过,只要这颗心脏安分一些,其他的事情都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最多只是被当做调剂悲催日子的八卦。
终于,车子在一片并不和谐的诡异气氛中开回了逆卷家。
她刚回到房间放下书包,就被绫人拎到了厨房里。
“喂,平胸女。要是十五分钟内做不好,就先拿你垫肚子。”
绫人坐在料理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抱着双臂看向她。像极了工业社会时期里黑心工厂里的监工。
“知道了。”
苏绥认命地应道,走到洗手池边洗手。
虽然之前说得简单,可真到实际操作的时候,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如果到最后做出来的章鱼烧不符合他的口味,那就只能破血消灾了。
她一边感叹时运不济,一边打开冰箱,找出卷心菜、洋葱、海苔碎、章鱼……等一系列所需的食材,然后拿出手机,登上谷歌,快速浏览了一遍步骤。
虽然被规定了时间,但是有了上次的教训后。她再也不敢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来,而是一样一样进行,先把需要的食材都切好备用,然后再调制面糊。
先把章鱼切段,用料酒腌好,然后把卷心菜和海苔切碎,最后切洋葱。
看着她明显比上次熟练和稳重的动作,绫人挑了挑眉,“不错嘛,平胸女,有模有样的。”
她转过头冲绫人笑了笑,表示收下了认可。绫人看到她的笑容,也跟着勾起了嘴角。厨房里暖色的灯光笼罩在她的周围,像是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莹绿色眼中倒映出她小小的身影,那双晶亮的眼瞳里竟然也流泻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暖意。
切着切着,苏绥逐渐觉得一股辛辣之气直冲眼睛,引起强烈的不适。她突然反应过来,大概是洋葱里的汁水溅到眼睛里了。以前看电视时,总是有主人公切着切着洋葱就开始流泪的情节,她本以为有夸张的成分在其中,直到今天才明白,简直拍的太写实了。
“喂,平胸女。你怎么了?”注意到她眨眼频率变高,绫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开口问道。
“洋葱……太辣眼……”苏绥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辣味更加刺激了泪腺,几滴泪珠附在睫毛上面。她不敢直接用手揉眼睛,只好放下菜刀,一边眨着眼一边走到水池边,弯下腰将头伸进水池里,准备打开水龙头冲洗。
“喂,你还真是一点女人的模样也没有啊。”
绫人看着她豪迈的动作,连忙从上前拦住她。
她忍不住向他抱怨道:“还不是想快一点,毕竟绫人君给我规定了时间。”
绫人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丢下一句:“等着。”
然后走到从隔壁的储物前,从柜里翻出一条新的毛巾。
“真是的,真是不经夸。过来。”
他将毛巾用水打湿之后,把她拉近身前,用毛巾给她擦着眼睛。
绫人手下的力道还算轻柔,刺激的辣味渐渐被汲了水毛巾擦去。苏绥顶着一双兔子般通红的眼睛抬眸看向绫人,眼中干涩的感觉让她又忍不住眨了几下。
绫人看着苏绥的动作,眼神一黯,顺手吧毛巾丢在料理台上,两手直接圈上她的腰,将她搂在怀里,莹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脸,眸中陡然升腾起炽烈的热气。
“喂,平胸女。你是在引诱我吗?”
“……”
站在二楼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看着楼下的两个人,双手紧握着拳头,神情阴晦。许久,终于松开拳头,迅速转身离去,头顶的发丝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凌厉的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