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上课时间,操场上空无一人,自然也不会有人围观这种校园偶像剧一样的情节。所以礼人走得不紧不慢,仿佛是在自家的花园散步般悠闲。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
但在他怀里的苏绥却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绷紧,打起百分之百的精力,警惕地瞪着礼人。
礼人低下头,好整以暇地端详着一脸怒容的女孩。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明亮又澄澈,眼角还有未干涸的泪痕,像是迷失在晨间林中的麋鹿。
她似乎很少甚至没有和其他兄弟生过气,这幅生气的样子大概只有他看过吧。
心中突然莫名其妙的涌现出一股奇异的满足感与优越感。
甚至,想让她哭得更厉害呢。
他勾起嘴角,俯下身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丝,用十分暧昧的语气道:“当然是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交流我们之间的‘感情’咯。”
“我才不想和你交流感情!你这个感情骗子!都是因为你我才会遇到这种倒霉事!”
苏绥心中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大声呵斥。
她的最后一丝耐心终于在他的骚话中到了极限。反正也不是没对他生过气,他非但没什么反应,反而还乐在其中的样子。
“所以我才说不喜欢嫉妒的孩子。不过,我已经帮你把她打发掉了,我可是站在bitch酱这一边的。以后也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那夜久千姬呢?”
苏绥脑中浮现出那张明艳中带着傲气的脸,夜久千姬见到她时,就快把‘讨厌’两个字写到脸上了。她真怕哪天夜久千姬趁没人的时候把她打晕,直接丢到东京湾喂鱼。
听到苏绥提到这个名字,礼人有些意外,嘴角忍不住上扬,语气中平添了几分欣喜,“千酱啊~bitch酱是在吃醋吗?”
苏绥冷笑一声,目光中带着鄙夷之色,“呵,你想多了,是她讨厌我。她和早园红叶一样误会我和你的关系。说不定,下一次把我堵在楼后的就是夜久千姬了!到那时,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
“……”礼人的嘴角敛了下来,他停下脚步,沉思了片刻,幽绿色的双眸注视着苏绥,“说不定会哦。”
苏绥别过头去,没好气地说:“我要是信你才是脑子进水了!我就算相信绫人也不会信你!放我下来!”
礼人听到这句话,脊背瞬间一僵,虽然嘴角还带着笑,但眼中却融入了丝丝缕缕的凉意,“哎呀,但真可惜。你的绫人君已经对你不感兴趣了哦。不如考虑投入我的怀抱如何?如果哪天绫人回心转意,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三人行。”
“变态!变态!!”
他的无耻再次刷新了她的三观。
“再多骂一点也没有关系~”
苏绥虽然生气,却也不敢真的去挠他的脸或者掐他的脖子,只能一路挣扎着被他抱到了音乐室的门口。
礼人扬了扬下巴,原本关着的门在下一秒自动打开。
“快,快放开我!”
眼见他要来真的,苏绥心中警铃大作,忍不住双手抓住系在他颈间的黑色领带,将他的脖子拉近。
“这么喜欢我这条领带的话,一会就用它绑住你的手如何~”
“你……”
“喂,那家伙叫你放开她。”
苏绥的声音几乎和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
苏绥和礼人一顿,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却没看到人影,只在落地窗与钢琴椅之间看到一双修长笔直的腿。随后那人坐直了身体,斜靠在窗边,睁开一双湖蓝色的眼眸,慵懒地望着他们。
“修桑……”苏绥喃喃出声,然后脸上涌现出柳暗花明的喜悦。
他的出现简直是她最后的一根稻草!她奋力地向他挤眉弄眼,传递着求救信号——希望他能大发慈悲,救她于水火之中。就算事后让他吸血也认了。逆卷修和逆卷礼人,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跟后者一起的话,保不住的就不只是血了,说不定节操难保。
大哥救我!
礼人看着苏绥欣喜的侧脸,那神情和上次看到奏人时候的一模一样,他就这么不受待见?礼人下意识地收紧双臂,眯起的眼中透出不易察觉的冷光,“修,连你也要管闲事啊。”
“有意见吗?”
“不如,我们两个一起如何?”
和奏人那次一样,他再次向修发出了邀请。
“……”
苏绥的喉咙里哽着一老血,望向礼人的目光如同刀子般犀利。如果她现在有能力,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掐死这只变态!
奶奶的,他就这么喜欢玩多人运动吗?!这到底是什么操蛋的怪癖!
“呵,假变态。”
难得修的看法与她一致,慢吞吞的话语传到礼人的耳里,犹如尖刺一般。
“你说什么?”
他眯了眯眼,沉下声音。
“我说,放开她。”
修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决。
“……”
礼人没有动作,两人无声的僵持着,视线在空中交汇,散发出的冷气似乎要冻结住空气。
“嗯哼,好吧。”最终,礼人先垂下眼眸,再看向修的的时候眼中寒霜已经褪去。臂弯一松,终于把她放到地上。苏绥二话不说,转身就想要离他远远的。
没想到他长臂一揽,将她重新捞到怀里,一只手紧紧地揽住她的腰,在她的脸颊上啄了一口,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恋恋不舍地端详那张染着怒容的脸,颇为遗憾道:“看样子,我们好像不能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了。Bitch酱的魅力,真是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大。”
随后,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修,放开她转身离开了音乐室。
看到礼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苏绥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放松下来。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靠在墙壁旁的修微微躬身,“谢谢修桑。那我就先走了。”
“你就没什么表示吗?”拖着长调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带着浓浓的倦意,“刚才你的表情可是异常的精彩。”
苏绥顿住脚步,扭过头说:“有表示啊,我说了‘谢谢’。”
看着她一脸坦然的模样,修勾了勾嘴角,重新闭上眼睛,“真是狡猾的女人。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苏绥看着闭目养神的修,默默发射眼波攻击,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她穿着裙子,不能盘腿或者屈膝,跪坐又会腿酸,只能伸直双腿,坐在他旁边。
看着平躺在地板上的修,她不禁想道:这样躺久了真的不会得颈椎病吗?而且虽然底下垫着校服,但直接躺在坚硬的地板上还是会硌的后背疼吧。
修听到旁边的响动,慵懒地掀开一只眼皮,就看到女孩用一脸探究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
“修桑,虽然你一天到晚都在睡觉,但你的体质比我想象中的好。”
她由衷感叹。
“嗯?”
修睁开另一只眼,等待着她的下文。
“你骨骼坚硬,颈椎灵活,怪不得抗击打力这么强,上次那几个人用球棒都没把你打残。”苏绥边说边点头,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已经黑掉半张脸的某人。
“……好吵。”
突然,她感觉大腿一沉,低头一看,大腿上出现一颗毛绒绒的金色脑袋。
把她的腿当枕头吗?!
脑袋的主人还不安分的来回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虽然你的胸很对得起绫人给你起的外号,但是腿还是能看的。”他将头转向大腿的方向,勾起嘴角。
“喂!”耍流氓啊!苏绥连忙向下扯了扯裙子。
修满脸促狭地盯着她的脸,“脸,变红了。”
苏绥叹了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试图和流氓较真,于是妥协道:“我只能待十几分钟,然后还要去上课。”她刚才已经旷了一堂课了,还有二十分钟这节课就结束了。她必须要在下堂课开始前回教室,不然被班主任发现之后告诉怜司,可能又要接受一顿批评教育。
“去上那种无聊的东西干嘛。”
“我可不像修桑,可以无视怜司桑的命令。”
修闻言,动动眼皮,再次睁开他那双湖蓝色的双眸。直直地看着她,语气居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就那么努力想讨好那家伙吗?”
苏绥对上他略带冷意的视线,同样认真地点头道:“是啊,因为……想活下去嘛。”
这句话她说的有自嘲的意味在里面。
“为了活命,你还真是拼命啊。”
“当然,求生可是人类的本能啊,也是很多生物的本能。他们的生命有限,所以才更珍贵,不能轻易放弃。”她垂下眼眸。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苏妲己的影子。
修看着她坚定的侧脸,眼中闪过笑意,“那你就好好努力吧。”
话音刚落,又侧了侧头,语气带着一丝小惊讶,“原来还会有女高中生穿这种胖次。”
“!!”苏绥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双眸,从那双澄净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错愕的表情。她想都没想,立刻用手紧紧地捂住他的眼睛,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给我安分一点!”
“哇,好可怕。”
修抱起双臂,配合似的说了一句,只是轻松的语气显然完全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哼!”
回答他的是一声负气的冷哼。
他无声地扬起嘴角,感受着眼部周围传来温热的触感,连内心也陷入了一片不可思议的安宁之中。
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但他几乎能想象的到那家伙现在的表情,生气时像极了他们之前在巷子里遇到的那只小白狐。不知为何,在某些方面,他感觉她俩简直一模一样。
她的手,柔软而温暖,让人眷恋。
是真的很可怕啊。这个女人。
修默默地想,然后摘下其中一只耳机递给她。
看着递过来的耳机,苏绥立刻想到了上次他听的小h文,迟迟不肯接过来,心有余悸地说:“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快一点,手很酸。”
修催促道。
苏绥只好将信将疑地用另一只手接过戴上,还好,这次耳机里放的是一首优雅舒缓的交响曲。
“这是什么曲子?”
“这是圣曲。18世纪中叶由一个教皇创作,常常作为弥撒时的演奏曲。”
“噢?你居然能听这个。”
她有些意外地看向他。还以为这种曲子对于吸血鬼,就像是佛经对亡魂,具有强大的杀伤力,一个不小心就直接被超度了。
“一首歌曲而已,还不足以构成威胁。虽然是圣曲,但这首曲子在音乐上的造诣很高。听久了,反而有安神的功效。”
“哦。”她点点头表示了解,准备拿开遮在他眼睛上的手,没想到却被修捉住了手腕,制止了动作。
“不想闭眼睛,很累。替我挡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