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卡尔海因茨突然发问。苏绥一愣,缓缓摇了摇头。
“你有没有好奇过,我们为什么拥有与人类相近的外表?这并不是什么化形之术,而是因为世间第一个吸血鬼,原本就是由人类转化而成。他通常被称为血族成为‘始祖’。”
听到这话,苏绥有些心惊地抬头,她倒是第一次听到血族历史。
卡尔海因茨提起茶壶,慢条斯理地往茶杯里注入茶水,继续道:
“古希腊时期,有一名伟大的哲学家,他终其一生都在传播善与正义,是哲学的殉道者。可是世事无常,他却在晚年的时候被人迫害致死。他最得意的门生在为他守灵时,与恶魔做了交易。那名门生甘愿摒弃了自己的肉身,将自己的灵魂融入到那具死尸中,希望借助先师的身体,继续完成先师的理想。在恶魔的帮助下,起死回生,并且获得了永恒的生命,这便是世界上的第一个吸血鬼的由来。”
“……”
“与恶魔交易同样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复生的他只能依靠鲜血维持生命,于是他只好去吸食动物的血,仿佛回到了原始社会,每天过着茹毛饮血生活。同时,他变得畏惧阳光,不得不长期隐匿于黑暗之中,无法在阳光下与人交流,性情也逐渐残忍暴虐。久而久之,他再也融入不了人类社会,也完成不了先师的理想。严格的说,此时的他已经算不上一个人类了。于是,他开始制造自己的同类,靠着初拥死尸来创造新的吸血鬼,希望向他们传播真理和爱。”
他的语气平缓,神情中带着些许伤感之色,像是在叙述故事一样娓娓道来,让苏绥也不自觉地听得入神。
“久而久之,一个新的种族诞生了,他把他们称作——血族。但他的拥趸者非但没有成为他所期望的样子,反而发现人类的血液根本不是那些牲畜的血可以比拟的。于是,他们开始吸食人血,与人类为敌,甚至妄想征服人类。始祖也因此彻底对血族彻底失望,在千年前选择了沉睡在棺木中。血族同人类,最终就像是一对光与影的双生子。一个向阳而生,一个逐暗而行。虽然外形相似,却永远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讲到此处,卡尔海因茨轻轻叹息,嘴边溢出一丝苦笑,垂着的眼眸里藏着令人难以捉摸的情绪,“血族的心,从始祖之后,就是‘死’的,是‘冷’的。”
“……”苏绥难掩心中的震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原来血族还有这样一段秘辛,他们竟然原本就是由人类演变而来。而且时过境迁,如今居然会与人类势如水火。
“逆卷家的那些孩子也是一样,从他们诞生起至过去长达数百年的时光里,并没有人告诉他们什么叫‘爱’。或者说,他们理解的爱,与人类普遍认为的爱,有着一定的差距。更遗憾的是,他们的母亲们……也包括父亲。在他们的童年时期,并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以至于让他们变得更加腐败、堕落。所以,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让血族重新回想起,什么是真实的爱。”
一听卡尔提到了他们的母亲,苏绥开始在心里犹豫,目光闪烁。该不该告诉雇主,自己已经知道了科迪莉亚的身份。
“你好像已经知道这颗心脏的身份了。”正在她迟疑的时候,卡尔清晰而又肯定的声音传入耳中,“没错。那颗心脏的身份就是绫人、奏人、礼人们的母亲——科迪莉亚。”
果然,听到那四个字,心脏又猛然地抽动了一下。
她抬起眼眸望向那个坐在她对面依旧波澜不惊的男人,解释道:“抱歉,我只是偶然才发现这件事的。”该不会科迪莉亚是他……
“没关系。”卡尔海因茨轻扬起嘴角,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这件事本身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况且,她也并非死于我之手。只是,她如果复活的话,确实会于我不利。”
确实,雇主也没必要特意向她说谎。
“他们的童年……很惨?”
苏绥试探性地问。
别说吸血鬼了,就连人类也是,人类世界的变态杀人狂无外乎都有一个比悲惨世界还要惨几倍的童年,造成了他们心理扭曲,喜欢破坏和杀戮。如果吸血鬼也有一个不正常的童年,那岂不是能写出一百本《红与黑》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他垂下眼眸,似乎不愿意提及更多,“如今的现实就是,吸血鬼和人类,是不折不扣的死敌。”
看着卡尔略带唏嘘的神色,苏绥抿起嘴唇,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没想到逆卷家的混蛋们还有一段讳莫如深的童年。这么想想,他们也挺可怜的?
不对,可怜也不能成为他们行为变态的理由!
“这样的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她企图制止住内心泛起的同情心。没想到意外得知了这么一段鲜为人知的渊源。虽说两个种族之间的恩恩怨怨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但不知为什么,一旦尝试代入了吸血鬼或者人类一方,内心就像是一个被猫咪□□过的毛线团,乱糟糟地毫无头绪。
提出问题通常是最简单的,真正困难的是解决问题。
卡尔听到她的问题,将目光重新转回到她身上,眼中浮出一团欣慰的光彩,“也许,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希望。”
“我?”苏绥有些惊讶地指了一下自己,然后摆摆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既然能被改变。他们也能被改变……或许,他们已经在变了。”卡尔盯着那张鼻孔里还塞着两只纸团的脸,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仿佛之前的悲伤顷刻间一扫而光,“我们来打个赌吧,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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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绥皱着眉头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反复琢磨着这个看上去可笑的赌约,越来越搞不懂雇主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打赌的内容是,赌他们有没有改变?
他们有改变吗?以她第一视角来看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可一回想起卡尔海因茨最后略带深意的目光,她就觉得自己好像被算计了。况且,雇主要怎么证明他们有所改变?
她一边想,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只手镯。心情说不上是轻松还是沉重。回想起卡尔临走前对她说的话:
“对了,自从得知上次你遇袭后,就一直想把这个东西交给你。”卡尔站起来身,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拿出一只不起眼的银色手镯递过去,“这个手镯附着了强大的魔力,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护你的生命安全。一旦带上,只有你才能亲手把它取下来,除非被一刀砍掉脑袋,否则就算只剩一口气也不会让你的心脏停止跳动。”
卡尔笑眯眯地说出了让人背后发凉的惊悚话语,轻描淡写的语气和模样像极了逆卷家的那些混蛋。
苏绥看着躺在他掌心里的银质手镯,银质的东西,作为吸血鬼的他拿在手里,就像是在拿一只玻璃杯般轻松。
“在药物研制成功前,请务必帮我控制住那位女士。拜托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顿时变得认真严肃。
“放心吧,这也是为了小森唯。”
她接过手镯,也郑重地点头。
摩挲着触手生凉的手镯,苏绥深吸了一口气,把它套在了手腕上。手镯就好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动缩小一圈,牢牢地缠在她的手腕上,严丝合缝,如同长在肉上一般。
等再次转动它时,手镯又突然扩大,变成正常大小,方便随时取下。
她的心情顿时悲喜交加。
喜的是,她的生命安全暂时得到了极大的保障。悲的是,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送给她一个这个东西。不会是有什么重大变故吧?难道她要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了?那到时候也不排除她被人一刀削首的可能性啊!或者万一她被人砍掉手怎么办!
她一紧张,就喜欢胡思乱想,几秒钟内已经在脑中上演了各种惨烈的死法。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摇头甩掉脑中那些可怕的景象,加快了往教室去的脚步。M.bIqùlu.ΝěT
管他什么人类和血族的恩怨,这种烦心事还是交给血族之王和血猎的老大去烦心好了。等任务结束后,她一定要把小森唯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至于她,等到恢复原身后,一定会杀回来与那六个混蛋大战三百回合。把他们的脸踩在脚下,挨个问候他们家祖上历代亲戚。
苏绥走到教室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课还有几分钟。她决定在门口等一会,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日期,发现明天就是周六。她靠在走廊的墙上,稍微想了一会,在通讯录上找到熟悉的名字,快速打上一行字:
「明天有空吗?出来见一面。」
——发送。
略暗的屏幕几乎瞬间就亮了起来。
没问题阿鲁。
那明天下午一点,MonLoire见。
OK!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绥对着手机屏幕轻笑了一下,一想到明天又能见到神乐,心情顿时轻松不少。一抬头,突然在前面的走廊尽头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绫人……和一个女孩?
她看到他们走下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这家伙翘课原来是去约会了?原来是有了新欢,怪不得最近对自己爱答不理。
呸,什么新欢?她又不是什么旧爱。
正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居然是怜司的短信。
苏绥不敢怠慢,连忙点开内容——
「小森,听你们班主任竹田静子说,绫人已经翘了3节课了,怎么回事?」
短短一行字,看得苏绥心惊胆战。大脑快速运转了几秒,组织语言好后,快速给怜司回了过去——
「抱歉,怜司桑。我们下节课是自习,我这就去找绫人君,让他立刻回教室上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