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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没睡,早晨也没有想到要梳头。”忽然觉得不对,“你好像不是从清明寺的方向来的罢?”适才他明明是上山而非下山,倒似是从城里来的。

风入松冷哼一声,忽然拐了个弯,马儿便钻进了路旁偏僻的林子里。江照晚诧异地喊道:“喂,你走错路了罢。”

风入松却不理他,骑着马进了林子深处,等到实在无路可走时他勒住马,反身拽着江照晚跳到了地上。江照晚见他神情yin沉,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他压在了树上。

“你干什么?”江照晚惊喝一声,一边奋力推他。风入松用尽全力压住他的身体,一边低头去亲吻他。江照晚惶急之下右脚狠命一勾,风入松“啊”闷哼一声,人也踉跄倒退了几步。江照晚连忙闪身离开,一边冷声叫道:“你疯了么?我的大舅子!”

听见“大舅子”三个字,风入松身子猛然一震,呆在了那里。江照晚忙将衣衫整好,心里却乱糟糟的。穿好衣衫见风入松还站在那里发呆,朝阳透过树叶的间隙照在他的额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树叶的影子落在他的眼中,沉淀成一潭死水,有松鼠爬到树上扰乱了枝叶,那一潭死水忽又变成满地的碎玉。江照晚感觉自己的心也与那玉一般碎成了一片片,一粒粒,痛得他全身几乎都在痉挛。

这时风入松猛然扑过来用手掐住他的脖子。江照晚瞪大眼睛,怔怔望着他毫无血色的唇,仿佛自己身上的血液也被抽干了一般。

“你答应不离开我的,你答应的!”风入松咬牙吼着,声音嘶哑破碎。他的面上忽然闪过恐惧之色,“不行!你只能属于我——你是我一个人的!”他忽地大叫了一声,瞳孔一缩,手上的劲更加大了些。

艰于呼吸间江照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风入松此刻的神情——他真是想要杀死自己么?江照晚又是疲倦又是迷惘,在这一瞬死亡离他如此之近,然而他却连半点恐惧之心都没有——世间有许多感觉,或许比死亡更加痛苦可怕。

第 10 章

(十)

然而风入松最终只是将他推倒在了地上,江照晚急喘了一阵,面色渐渐好转了些。风入松怔怔看了他片刻,忽然蹲下身子抱住他,又将头埋在他的发间闷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忽然觉得很烦……”

江照晚无可奈何地苦笑,就因为他觉得烦,自己几乎送了xi_ng命。又听风入松涩声道:“你知道的……你知道的

……”连说了几遍却依旧没有下文。

见他面上露出凄惶迷茫之色,江照晚心中不忍,轻轻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知道什么呢?然而虽然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全然没有着落,说完了却反而懂了——他要的是自己全心全意的注目与关心。

于是他又柔声道:“我总会关心着你……毕竟……毕竟我们认识了那么久。”他本想说毕竟你是我大舅子,可是这样虚伪而且残忍的话,他却是万万说不出口来。

风入松呆呆望着他,透过枝叶的阳光照得江照晚面上肌肤通透,整齐的长睫轻轻扇着,一向缺少血色的唇因刚才被自己吻过,变得莹泽嫣红,眼角尖长,带着动荡不安的美——还是从前的模样,可是……又怎样才能回到从前?

风入松眼中心中翻江倒海挣扎着——或许眼下只要伸出手,又可以重新得到他。只是事情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已无法再伸出手去。

过了许久,他终于沉声道:“上马罢。”短短三个字,却花费了他所有的力气与决心。

途中江照晚将昨日自己掉进陆从容陷阱,后被谷潜流相救之事说了一遍。风入松听了后喃喃道:“这样说来陆从容已经开始报复行动了。”又问他关于陆横被杀之事可有眉目。

江照晚有些颓丧地摇头,“这些日子我明里暗里都查了,可是连一点线索都没有。那个易容成我爹的凶手也不知是什么来历,又是什么动机。”

风入松静默了片刻,淡淡道:“怕是山庄的仇人

罢。”略想了想,话锋一转:“那个谷潜流来历不明,你最好少与他来往。怎么那么巧他刚好那个时候出现?怕不是与漕帮的人串通好了的,好骗取你的信任。”

江照晚眉头微微一蹙,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可随意便怀疑救命恩人,总觉得有些不应该。

风入松见他沉默,轻咳了一声道:“我只是让你多存点防人之心罢了——我总是不愿意你出事的。”

江照晚心中一颤,抬头看向他。风入松却急忙转过了头去,避开他的目光。江照晚呆了片刻,忽想起一事,于是告诉他:“我感觉韩斐不是漕帮杀的。陆从容似乎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那你认为会是谁?”

“……我也不知。”江照晚踌躇了一下方做了回答。

感觉到他的犹豫,风入松身子一僵。片刻后他回过头来,定定看着江照晚。马背上有些颠簸,他的目光也上上下下晃动着,江照晚忽觉有些惶恐晕眩,忙别过目光看着路旁急速而过的风景。

“难不成你以为是我?”许久后忽听见风入松冷声道,江照晚浑身猛然一震,惊愕地看着他。

“其实你在心里早把我当成了凶手是不是?”风入松忽然激动起来,赤目吼道:“你根本就一直看不起我!从前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我的可怜悲惨让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你根本就看不起我这个杀了自己亲爹,永劫不复的刽子手!”他猛地用力将江照晚推下了马,狠抽马臀策马狂奔而去。

江照晚“嘭”一声摔到在了地上,然而他却就着这个姿势趴着,动也不动。他的心里被滔滔翻滚着的悔恨淹没,只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记耳光:即便风入松过去杀了人,难道就可以随便怀疑他了么?

原来九年前在风入松初来山庄的某一夜,江照晚无意间听见了他的梦呓,从而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风一帆不是失踪,而是被自己的独子杀死,身首异处。

想着近十年来风入松内心的痛苦煎熬,江照晚又是自责又是悔恨。在发现韩斐尸体时,因见他也是身首异处,他立即联想到了风一帆的死,也不由自主开始怀疑起了风入松。此刻耳边回响着风入松适才的斥责,他不禁开始扪心自问。或许风入松并没有完全说错:自己昔年主动关心他确有一部分动因是出于同情、好奇等等心理。而且帮助无人敢接近的风入松令他内心获得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可对于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来说,这种想法本也算是正常。他清楚知道自己到了后来,已是真心把风入松的悲喜当成自己的悲喜——不,远远胜过自己的悲喜。光凭着少年人的热情,自己又怎么可能持续那么多年,甚至到如今依旧如此?

最重要的,早在四年前他已然明白了自己的心。虽然如今沧海已成桑田,他与风入松再不可能回到过去,可付出过的感情又岂能轻易抹煞?难道风入松真当自己那些年全是虚情假意的施舍么?

他神思恍惚地步行回了山庄。看门的人一见他立即传话说江子奇正四处找他。江照晚忙定了定心神,直接去见了江子奇。他将昨日被陆从容偷袭以及后来得谷潜流相救之事仔细说了一遍,关于让拂尘给风入松看病之事却略去不谈。听完后江子奇颇有些忧心地道:“如今陆从容在暗我们在明,这事不大好办。”

“爹,关于那个冒充您杀人的凶手您可想出了什么眉目?”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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