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着被阶梯撞得冒血的后脑勺,恍惚中看到盆地里的那一群干尸停止了跪拜,慢慢的向我围了过来。
在那群风格各异的干尸将我包围之前,红衣女子也追上了我。
她掀翻了包围我的那些干尸,一把将我扯到她面前:“小家伙儿,你可真香~~”
说完,红衣女子还凑到我跟前,低着头隔着面具在我身上嗅来嗅去,从我的视角看去,她微卷的毛发看起来有些像一只卷毛狮子狗。
她嗅着嗅着,渐渐让我感到有些不对劲。
我感觉她想吃掉我,面具后面的眼神赤裸裸的流露出某种渴望,我甚至可以看到从她面具下流出一滩涎液。
我僵直着身体不敢乱动,生怕她会突然暴起,一口把我吞噬。
突然,我感觉我垂在身下的手被一股温润的黏腻感包围,趁着红衣女子还在狂嗅,我低头一看。
二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蹲在我身边狂舔我的手指。我感到一阵恶心,他特么怎么跟狗一样,逮着有咸味的东西就猛舔。
我一脚踹开身旁的二毛,左手抵住红衣女子,不让她凑到我脸上,右手却不听使唤的想去揭开她的面具。
我心里有种感觉,感觉只要我揭开她的面具,就能知道她是谁。
当她的面具最终被我揭开时,看着她那张脸,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我眼睛里已经没有四周的干尸,没有了又窜回来抱着我手狂舔的二毛。
只看到面前那张脸上的红唇一开一合:“周易,你的作业做完了吗?”
我伸手捂住脸,心里说不出的慌乱,我逃课出去玩,作业还没做,好不容易躲到这个溶洞来,班主任怎么还追了过来。
我拼命的想挣脱班主任,嘴里一直念叨:“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周易,我是二毛,你认错人了。”
但班主任上前两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小伙子,小伙子,快醒醒,你的目的地到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惶然的看向四周,左手边那位抱着狮子狗的妇女惊恐的看着我,她手里的卷毛狮子狗正抱着我的手指舔得起劲儿。
座位前面的黑车司机正转过身子想要拍醒我,两人都被我做个梦还连躲带踹,嘴里吱哇乱叫的状态吓得不轻。
我长长的吐出一口郁气,将被卷毛狮子狗抱在嘴里又啃又舔的左手抽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
只要我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我淡定的取了自己的行李下车,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估摸黑车司机也被我的磊落所感染,我感觉我下车后,他开车飞驰离去的尾气,可以上演一出精彩的飞驰人生。
当我脚踏实地的踩在这片曾经生活了十二年的土地上时,心中激动得无与伦比。
“爷爷,我回来了,您到底在哪儿?”
对,我是周易,我长大了,我回来了。
距离从溶洞里那具铜门后面出来,已经过了八年。
我不记得当时我是怎么带着二毛逃出来的。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我是在医院里,手上还插着输液针。
当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找二毛和爷爷的时候,病房里的一个老瞎子按住了我。
他告诉我他是爷爷的朋友,爷爷失踪前着人找到了他,让他来把我带走。
老瞎子的话我当然不会相信,谁会去信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陌生人呢?更何况他还是个瞎子。
不是我歧视瞎子,而是我觉得,爷爷怎么样都不可能把我交给一个连照顾自己都难的人吧?
我没听进去老瞎子别的话,只听明白了一点,爷爷失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