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朔镇,是北魏末年六镇起义的中心之一。
六镇之乱指的是在中国南北朝时期的北魏正光五年(公元524年)北方六镇戍卒和各族人民发起的动乱。起因是因北魏首都南迁洛阳後,六镇鲜卑和鲜卑化贵族与将士的待遇及升迁不如洛阳鲜卑贵族,最后发起叛乱的大起事。北魏孝明帝末年,政治腐化,权贵奢侈,守宰暴敛,赋役、兵役繁重,百姓纷纷逃亡或依附豪强。而长期戍守北边的沃野等六镇的将卒(多为拓跋部贵族及其成员或中原强宗子弟)因待遇骤降而不满,遂于正光四年(523)爆发六镇起义,关陇、河北各族纷纷起兵响应,北魏统治濒临崩溃。边镇军事豪强乘机扩充实力,其中尔朱荣实力最盛。
尔朱荣手下,有个叫高欢的人。他不仅有一个“贺六浑”的鲜卑名字,还娶了一个鲜卑贵族出身的娄昭君为妻。他实在是一个鲜卑化了的汉人。北魏正光四年(523年),北方爆发六镇戍卒和各族人民的大起义。高欢认为时机已到,便带着个人野心,先后参加了破六韩拔陵、杜洛周、葛荣等领导的起义队伍。在义军中暗集死党,窥测时机,发展个人势力。后来,他看到契胡酋长尔朱荣势力强大,便与死党尉景、段荣等叛离义军,投奔尔朱荣,并很快赢得尔朱荣的信任,取得亲信都督(尔朱荣卫队长)的职位。永安三年(530年),魏孝庄帝诱杀尔朱荣于洛阳,高欢乘尔朱氏混乱之机,说动当年被尔朱荣兼并的六镇起义军二十余万众军民归顺自己,并把他们带往河北,这二十多万之众的六镇兵民,遂成为日后高欢起家的政治资本和军事力量。
第二年,即北魏普泰元年,高欢率众进据冀州(今河北冀县),笼络当地世族地主,利用民族隔阂,煽动反尔朱氏情绪,一时人声鼎沸,势力陡增。永熙元年(532年)三月,尔朱兆率二十万大军进攻高欢。高欢以逸待劳,以少胜多,重创尔朱军,乘胜进据魏都洛阳,成为实际控制北魏政权的“太上皇”。同年七月,高欢克晋阳,彻底铲除尔朱势力。高欢又在晋阳建立大丞相府以遥控朝政。从此,高欢及后来的北齐历代帝王,刻意经营晋阳,使晋阳成为北魏、东魏、北齐三代实际上的政治中心,史称“霸府”。
永熙三年(534年),北魏孝武帝不甘作高欢傀儡,在攻打高欢失败后,孝武帝率军西入关中,高欢随即另立元善见为帝,迁都邺城,史称东魏。另一军阀宇文泰率领部众占据关中,在孝武帝死后拥立元宝炬为帝,史称西魏。北魏遂亡。
北魏一分为二,两个皇帝又各自被权臣踢掉,先后建立起了北齐和北周。
为北齐奠基的高欢,为北周奠基的宇文泰,以及后来取代北周坐享其成统一天下的隋国公杨坚,再包括后来灭隋的唐国公李渊,都是从六镇出发,走向历史的前台。他们无一例外,都出身于驻扎怀朔和武川附近的鲜卑高门和关陇武装集团。
此时北周统一了北边刚刚一年,正在增兵南下灭陈,北边戍防反而空虚。
怀朔镇的人,来了又去。现在,她只是北周边界的一个偏僻而宁静的小镇,包容着从长城内外迁居而来的人们。
大概半年前,镇上来了一家姓高的流民,他们自称是东边因为动乱而逃难来的,因为祖上的渊源得到了怀朔镇守使娄义章的庇佑。这一家姓高的人,有两个长辈互称叔嫂,有三个晚辈互称兄弟,靠耕读过活。
说是耕读,但是周围的邻居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他们一点种地的经验都没有。不出两个月,这一家人就将镇守使配给的几亩薄田转租给了佃农,靠着三个儿子传艺过活。
小镇上的人一提起这高家的三兄弟,每一个都是赞不绝口。
老大虽然身形高大,但是却体弱多病,不堪重力,常年卧病在床,只在气候较为适宜的春夏两季开班教授附近贵族子弟棋艺,学资可不便宜。偶尔他见到天资过人的穷苦出身的孩子,也很乐意免费教学,所以在镇上的平民中颇有人望。
老二是个谦谦君子,气质温和,但笔墨却不凡,靠卖画为生。与沉默寡言,不爱出门走动的老大不同,老二热衷交际,毫不吝惜笔墨,就算是个芝麻大点的官上门求画来装点门面,他也乐呵呵的笑着答应下来,并且做到一笔一划都包人满意。没过多久,他就成了小镇上富家大户争相邀请的贵客。
老三就更不得了了,一身武艺惊人,与戍边的军官们很快的打成一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带着一张般若面具,据说见过他真容的人才会理解个中的缘由。
此时临近七月十五的中元节,根据汉人的传统,这是个死去的亲人会回到阳间看望活着的亲人的日子。如果在首都长安,晚上一定会非常热闹。人们结伴上街,扎花灯,在河中放寄托哀思的纸船,在祖宗排位前供上家中最好的粮食。只是在这边陲的小镇,人们仅有的娱乐活动就是聚集在镇上仅有的一家客栈里听戏喝奶茶。
这天演的,是由长安里的话本名家刚刚写成的《兰陵王入阵曲》,这是以北齐末年兰陵王带领的军队以少胜多,洛阳大胜为蓝本写成的、歌颂兰陵王英武与美德的男子独舞。这个戏班子由长安出发,一路向北来到这个小镇,只为了让更多的人知道兰陵王的故事。据说戏班的主人是真正亲历了戏中故事的当事人之一,兰陵王的美貌与英勇让他久久难以忘怀,所以才如此的执著。
看戏的人们拥挤在台下,表情随着表演的舞者的一颦一笑而心生喜乐,当表演到最后兰陵王被后主鸩杀时,台下的人们都沉默了,女人们甚至眼中泛着斑驳的泪光。
在茶楼的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一位青年也被这精湛的表演所感动,偷偷的在袖子上撒了两滴泪。
他一身黑衣,脚踩着一双看起来很柔软的牛皮靴,一头乱发胡乱的束于脑后,英挺而端正的五官因为一路的风尘而显得有些疲累。他身材中等,不算很高,却隐约可以看得出有着一身结实的肌肉。那长满了茧的双手说明他曾干过一段很长时间的重活,此时那手正攒着一把收鞘的匕首,两手横抱在胸前,倚靠在茶楼角落的一根柱子上,心跳随着舞者而舞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