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里侧,边樾的脑袋扎在他的腿间时,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没穿内裤。
方宁致浑身一震,伸手推了推边樾,想让他起来。
边樾好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没抬头,声音低沉,“再让我看一眼。”
“啊。”方宁致叫了一声。
边樾抬起他的一条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方宁致支撑不住,单腿踉踉跄跄往后退,后背抵在墙壁上。
他吞咽唾沫,胸口上下起伏,腹部紧紧绷着,垂下视线,便看到边樾撩开那衬衫衣摆,探头卡在了自己的双腿间。
“肿了。”边樾伸手碰了碰,方宁致就是一哆嗦,接着就听边樾说:“给我亲一下。”
脑袋里像是烟花炸开,他整个人怔住,思绪被丢到了高二的夏天,他躺在泳池边,畸形的身体第一次暴露在边樾的眼前。他像只被钉在试验台上的青蛙,边樾操纵着他,翘起嘴角笑着说:“给我看看。”
当时的窘迫羞耻与如今一模一样,懵懂不安的心,琢磨不透的心,永远在追逐中的心,全都在这一场无法言明的暗恋中被剥开被分割。
他被钉在墙壁上,衬衫被揉皱,又被边樾操了一次。这一次边樾是射在外面,方宁致一直抱着边樾,身体紧紧贴着,心也紧紧贴着。
他嘴唇微张,是有很多话想说。
接吻的时候,做爱的时候,甚至是高潮的时候,但那句话都是到了嘴边,却又退缩。
他不明白,甚至有时候会怨恨自己。
对着边樾说一句喜欢你有那么难吗?
他又洗了次澡,边樾要拿衣服给他,他却说不要。
他滚在边樾的大床上,抓起被子蒙住自己,闷闷道:“我不穿衣服,我要睡在这里。”
第63章
边樾看着那隆起的一小团被子,走过去半跪在床边,拽了拽被子,没有拽动,无奈道:“你在里面不闷吗?”
方宁致吐出一个字,“闷。”
边樾听了忍不住笑,“出来吧,我不会赶你走的。”
“你别骗我。”
“我不骗你。”
隔了几秒,被子缓缓被拉开,方宁致探出头看着边樾。
边樾还没穿上衣,他定睛看着,脑海中少年时的躯体与如今重叠,半身的肌肉线条像是艺术馆里展览的雕塑。方宁致咬了一下嘴唇,伸出手去,回过神来时,手掌心已经贴在了边樾的胸肌上。
边樾愣了,看了眼抵在自己胸口的手,又看向方宁致,他们对视,大眼瞪小眼,还是边樾先开口道:“刚才还没摸够吗?”
方宁致呆了呆,接着脸一下子就红了,磕磕巴巴道:“没,摸摸够了……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边樾颤抖着肩膀笑了,他一边笑一边摇头道:“你怎么还是那么好玩。”
方宁致望着边樾的笑出神,他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放在边樾胸前的手慢慢蜷曲,掌心下就是边樾的心脏,那跳动的节奏好像只要他稍稍握紧,就能把那颗心攥在手里。
他也不禁笑了,半个身体从被子里出来,张开手搂住边樾的脖子。
边樾温顺低头,由他把自己拽进被子里。他们躺在一块,方宁致钻进边樾怀里,努力去听边樾的心音。
熟悉的心跳声,方宁致默念着节拍,让自己的呼吸跟上节奏。
安静了很久,抱着他的边樾轻声道:“我在新闻上看到过你,是一场记者会,你回答着每一个问题,从容又果断,方宁致你怎么变得那么厉害。”
方宁致的身体僵了僵,呼吸的节奏被打乱。他侧耳去听,想要去看边樾的脸,扭动的身体却被边樾紧紧抱住。
边樾从后抱住方宁致,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我当时就想,你遵守了承诺,而我没有。”
方宁致张了张嘴,嗓子里钝钝的疼,他干涩道:“这就是你不来找我的原因吗?”
边樾不吭声,方宁致又问:“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怂了?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个你就能那么久不和我联系?”方宁致的后槽牙咬在一起,喉咙发紧,“其实你的状况我都知道,赵晖都告诉我了。”
边樾嗤笑一声,是对自己的嘲讽,他说:“我爸死了,公司破产欠了很多钱。当时我还在纽约,没钱上学没钱租房,被房东给赶了出来。那个冬天真的很冷,雪下得很大,我提着一个小箱子走在街上,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看不到人,看不到未来,感觉自己特渺小,什么都不是,连普通人都不如,有什么资格来找你。”
方宁致的手臂往后抵,挣扎着转过身体与边樾面对面,视线黏在边樾的脸上,明明距离已经那么近,可他却还觉得不够,又往前,整个人几乎都要嵌进边樾的身体里,声音颤抖道:“可我不在乎啊,你有没有遵守承诺,你是否变得强大,可不可以保护我,我都不在乎。”
“可我在乎。”边樾松开他,翻身平躺,看着虚空,怅然若失。
方宁致呆住,边樾微微侧头,自嘲道:“很可笑把,就为了这一点自尊心。”
沉默的时间很短暂,方宁致靠过去抱住他。就像边樾抱着自己那样,他搂住边樾的脑袋,把人揪到怀里。
他说:“不可笑,一点都不可笑。”
他这么说着,眼泪却一颗颗往下掉,砸在边樾的脸上,一字一句道:“我陪你,边樾我陪你。一个人太孤单了,我们两个人一起,一起努力变成很好的人……好不好?”
第64章
边樾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
房间里变得很安静很安静,他们的呼吸交织,逐渐归于平和。
方宁致睡着了,边樾动了动,他的身体就往一侧倒去。边樾伸手把他托住,方宁致仰着头,眼角还有泪痕。手指轻轻揩去,方宁致睫毛抖动,迷迷糊糊唤着边樾的名字。
边樾靠过去,伏在他的耳边,声音略略颤抖,“我在。”
这一晚上,方宁致就像是靠岸了的小船,在无风无浪的港口睡得很安心。
方宁致第二天是被自己的手机吵醒的,丢在衣服堆里的手机不停震动,停了一波又来一波。他蜷在被子里动了动,想下床去拿,却四肢无力,浑身的骨头都好像被敲碎了一样,酸痛难忍。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边动静,微微侧头,昏淡的光线里,边樾翻身下床,光裸的上半身被晨光照亮。他眯起眼,下一刻,左耳一凉,手机贴在耳边,何利的声音响起。
“方老师,您起了吗?我给订的是中午十二点的机票,您别忘了。”
方宁致愣了愣,竟是真把这是给忘记了。他还要回去参加父亲的二婚。
沉默了许久,何利不禁无奈道:“方老师您真忘了啊?”
方宁致朝边樾看了看,边樾靠在床头,嘴里咬着一支电子烟,正低头看着手机,察觉到他的视线,侧过头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是蜜桃味的。他朝方宁致笑了笑,张开嘴无声道:“怎么了?”
方宁致摇摇头,扭开脸对电话里的何利说:“我没忘,正要准备出发。”
挂了电话,方宁致看向边樾,低声道:“我要回去了。”他顿了顿说:“我爸妈离婚了,这次是我爸二婚,我得回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