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内幕机密后,这骗子就会消失了。
那纸上描述着边樾做的事情,大致也是如此。
边樾垂眸,看着方宁致发愣发白的脸,他往前一把夺过那张纸,揉碎撕碎都好,总之是不要让它出现在方宁致的视线里。
方宁致呆滞地望着方宁致,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他不知是不是冷了,打了个哆嗦,
边樾看了想要去拉住他的手,却被他后缩躲开。他后退,边樾上前,一步步逼近,方宁致的脊椎抵在墙壁上,无路可退时,边樾说:“方宁致,我说过,我不是个好人。”
楼梯口的那扇窗被风彻底吹开,寒冷的风夹杂着雨灌入,冷得让人心痛。
边樾看着方宁致沉默的样子,心里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似乎是怕他逃,手按在方宁致的肩膀上,压低声音道:“不是个好人,分为很多种,而我这种就是最卑鄙无耻的。”
“方宁致,你看……我就是个骗子,骗了你也在骗自己。”
第74章
边樾最喜欢的就是游泳,他说自己的成绩不好,考不到国内的大学,毕业后就到国外去练游泳,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进国家队,退役了就去当个游泳教练,教小孩子学游泳,一辈子泡在泳池里,好像也很不错。
边樾从小就是活在别人的注视下,朋友爱和他玩,觉得他有趣开朗。老师也总爱提他,认为他是聪明的,要花点心思成绩准能上去,老师都爱这种聪明有劲的小孩。学校里还有很多女生也都喜欢他,课桌里总有各种漂亮的花信封还有巧克力。
少年时喜欢的人,到如今依旧喜欢的人,往后仍然会喜欢的人。
这些……这一切,方宁致都记得。
那是他的太阳,可现在……太阳掉了下来,整片的天就黑了。
“方宁致,你走吧,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方宁致一愣,似乎没想到边樾会这么说,他仰头眼泪从眼眶里直接掉落,因为激动,喉咙里哆嗦着哽咽,想要说话都说不出,只会不停地摇头,断断续续道:“不要……我不要离开你。”
边樾的视线从方宁致脸上硬生生撕开,他看向墙壁上的那片红,心里是一股难以言明的痛。
这样的红色,他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一拳打向徐宁后对方流下的红,债主上门朝他家人们泼出的红,房屋抵押封条上的红,父亲死之前眼里的红……所有的一切都在崩坏。他从国外回来,却什么都做不了,他们像是过街老鼠一样逃窜。
母亲吊死在出租屋里,间隔不足三天,父亲跳楼了。
太平间里,他跪在地上,麻木地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尸体,知道自己的天塌了。
可生活的浩劫远远还未结束,父亲不知究竟是招惹了谁,那些债主竟然雇佣了打手。
他被发现的时候是在一个雨天,他被围殴倒在地上,雨水同那些人的拳头一起落在身上。他没有反抗,想着就这样死了也好。
心如死灰时,右臂突然剧痛,雨浇在脸上淌进眼里,他眯起眼在模糊中看到了那根铁棍扬起落下,接着整个世界都黑了。
那天他没能死,苟延残喘活了下来,只是脑袋上破了一个洞,手臂也断了,在医院里呆了两天,因为没钱就提前出院了。
医生告诉他,他以后想要再练游泳是不可能了。
债主拿不到钱,心里的愤怒始终无法平息。雇人揍他,有第一回 就会有第二回。
第二次被人围殴的时候,他反抗了。
随身带着的小刀刺中了其中一个人,不是雨天,鲜血深红,围着他的人四散。他大喘着气,怔怔地看着地上的人。
“方宁致……我杀了一个人,坐过牢的。”
边樾抬起手捂在自己的脸上,声音比窗外的雨还冷。
方宁致呆住,心上像是被狠狠攥住,他说不出话,只觉得心口很疼很疼。
边樾见他终于不再说话,脸上的冷意消退,反倒露出了笑,他说:“看吧,方宁致,是我不配……”
话落,他后退转身,门上贴着的那些东西也不再去管,开门进屋,轻轻合上,消失在了方宁致的视线里。
方宁致听到那一声关门,打了个哆嗦,捂着胸口靠着墙壁滑坐地上。
他还是说不出话,急促的呼吸伴随着哽咽几乎让他窒息,拼命吞咽着酸涩,像被刀片刺伤的喉咙里发出涩哑的声音。
“别走……求你……别不要我。”
第75章
之后几天,方宁致都是见不到边樾的。
一个人想要不见另一个人其实是很容易的,挂断的电话,锁上了的门,还有永远已读不回的消息。
方宁致有一种回到了那时边樾刚消失的日子,手机都快被摁穿,一遍又一遍,他站在边樾家门外,希望里面能有个人出来。
那扇门再次打开是在一个星期后,被另外一个租客用新的门锁打开。
方宁致站在拐角,茫然地看着一件件家具从屋子里被搬出来。他拉住一个人,低声问:“这里原本住的人是搬走了吗?”
那搬家工朝他看去,“你是?”
“我是……”方宁致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后就哽住,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与边樾连朋友都算不上。他慢慢握紧拳,声音很轻,“我是他的邻居。”
“我们也不太清楚,就是突然接到了个单子叫我们来给搬家的,你那邻居也挺稀奇的,这些家居都还很新,但他却说都不要了,叫我们把东西都给运到垃圾场里。”
“都不要了?”方宁致把这四个字给重复了一句,心里头好像有把生锈了的钝刀在砍。
他突然就好恨,好恨自己那晚为什么还要去找边樾。
如果没去,就不会看到那些东西,那这个美梦也许就还能维持得长久一些。
春假结束后,天还是很冷。
何利像是往常那样去接方宁致。车停在楼下,快要到点时,他接到了方宁致的电话,对方让他上来。
电话里方宁致的声音听着就有些不对劲,很轻很虚弱。他没多想就上了楼,门没锁,他拉开门直接进去就看到方宁致趴在玄关口。
何利吓了一跳,立刻跑过去扶起方宁致,刚碰到人就嗅到了一股酒味。他愣了愣,低头打量,方宁致捂着腹部,脸色煞白。
方宁致一直都有胃病的毛病,前段之间好了一阵子,没想到今早又犯了。
何利一大早送他去医院挂急症,方宁致疼得起不来身,上了车就蜷在后座。何利瞧他那样子,心都提了起来,车子卡在红灯时他就回头去看。方宁致侧趴着缩成一团,看着比春节前瘦了好多。
到了医院,何利把方宁致从车上背下来。到了急诊门口,有护士看到了他们,立刻n推来了小床让方宁致躺上去。
何利喘了一口大气,跟在后面通红着眼看着方宁致被他们推进诊室里。
方宁致醒过来时听到一阵接着一阵的哭声,他有些迷茫,想着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都有人在哭丧了。
意识混混沌沌地逐渐清醒,眼皮感觉到了光,缓慢睁开眼,就见何利捂着脸抽泣着。
他皱起眉,嘴唇干燥地撕开,虚弱道:“何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