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这桌上除了边樾还是清醒的,其他的都是醉醺醺。方宁致后面也讨了点酒喝,白酒的味道又辣又涩,到了胃里又是滚烫的,劲儿又大,喝了几口就上头了。
吃完了饭,一群人拥在餐厅门口叫代驾。赵晖醉得最厉害,说话都不利索,边樾没办法,拿过他的手机,拨通了他老婆的电话,知道了地址后,带着方宁致一起,开着赵晖的车把他送回家。
赵晖的车是一辆suv,车内比边樾那辆跑车宽敞多了。方宁致坐在副驾驶,头挨在车窗上,赵晖歪歪扭扭躺在后座。
方宁致有些头晕,脑袋不听使唤,侧头呆呆地望着边樾,而后痴痴地笑了,边笑边说:“边樾,你好帅。”
平稳行驶的车子突然一刹车,就听后面“噗通”一声,赵晖“卧槽”而后捂着头醒了,他纳闷地看着前面两颗脑袋,欲哭无泪道:“开车的时候就别秀了好不好,你们忘了我还在后面吗?
边樾直接忽视了他,车子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他拉长安全带,侧过身飞快地在方宁致嘴唇上轻啄。
“这是我的车!”赵晖在后头挥手抗议。
虽是隆冬,但今夜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觉得格外温暖。
方宁致用手碰了碰自己被吻过的唇,听到耳边边樾说:“以后别再偷偷看着我了。”
“恩?”
“方宁致,你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我觉得我是在欺负你。”
“你没欺负我。”方宁致闷闷反驳,停顿了几秒后轻声道:“你不会嫌弃我吗?”
“我为什么会嫌弃你。”红灯闪烁的光消失了,车子往前行驶,边樾随手点开的电台放了一首林肯公园的numb。
方宁致的脸压在冰凉的车玻璃上,又一次涌上来的酒意让他觉得困倦,他不禁闭上眼,在这音乐声中缓慢睡去。
到了赵晖住的小区,边樾把车停在他家楼下,扶着赵晖出来,按了楼下大门门铃。
没等多久,赵晖他老婆就出来了,门一开,这人就挣脱着冲到了他老婆面前一把搂住,大喊着,“媳妇,我好想你,他们都欺负我。”
边樾无奈笑了。赵晖他老婆特别不好意思,一直对着边樾说谢谢。边樾摆摆手,“没事,大家很久没见了,都很开心。”
这边正说话,赵晖突然站直身体,踉踉跄跄走到方宁致这边,对着他老婆大声介绍道:“这是边樾的对象,他俩从高中起就谈了,从高中起就开始欺负我了!”
方宁致刚睡醒,脑袋还懵着,他被吓了一跳,傻乎乎地看着赵晖。
这时肩膀忽然一沉,他整个人被边樾搂到另一边,边樾拉开大衣把他抱到怀里,用空着的手抵开赵晖,扭头对站在边上目瞪口呆的赵晖他老婆道:“这家伙你把他带回去吧,我们就先走了。”
“好好好,真的对不起啊,那么麻烦你,赵晖他以前喝醉酒也没这样过。”
边樾摇头,眯着眼笑,“没事,今天开心嘛。”
是真的开心,两个都要三十岁的人,再回去的时候故意不去打车。从小区出来,两个人手牵着手,晃啊晃,摇啊摇,走了很长一段路。
熟悉的城市因为时间变得陌生,方宁致不知道边樾要带自己去哪,脑袋里只想着,再握久一点……久一点,不管去哪,我都愿意的。
他们压着马路到了一个河边,月光掉在河面上,水波的纹理是漂亮的月牙白。
缓缓站定,边樾松开手。方宁致的手在空气里下意识抓了抓,掌心里灌入冷风。
“你在这等我一会。”
“你去哪儿?”
边樾指了指不远处的便利店,“我去买点喝的。”
“我和你一起。”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边樾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方宁致微微眯眼,还来不及感受,边樾便缩回手。
边樾去便利店,方宁致就愣愣地看着店的方向。
宽大的玻璃幕墙,边樾进去拿了些什么,他走到货架后,方宁致便看不到他了。
等待在不知何时变得无比煎熬,边樾说的很快就回来,在方宁致的世界里是比漫长还要久。
河岸边的冷风吹在身上,他打了个哆嗦,落寞低头。
“方宁致……”边樾从远处跑来。
方宁致抬头的瞬间,昏暗的世界亮了起来,边樾拿着烟花棒朝他跑来,闪烁的光像是天上掉下的星光。
在那稍纵即逝的光亮里,边樾的笑容一如既往。
那一刹那,方宁致以为他的夏天又回来了。
“方宁致,你看……我给你画了一个爱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