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得很突然,原定的计划是还要再待两天的。赵晖酒醒了后就对自己昨晚做的事懊恼不已,说要带边樾和方宁致一起好好玩一把。市里这些年改建,增添了很多有趣好玩的地方。
不过边樾接了一个电话,貌似是工作上的事情,得提前回去了。
他想让方宁致再玩一天,但方宁致不愿意,说要和他一起回去。
飞机落地,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以前都是一个人,现在成了两个人。家这个字好像变得不再遥远,城市有了归属感,就不会那么容易寂寞了。
他们从航站
楼里出来,大片的玻璃外是如注的大雨。从机场出来,打了车先回家。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两个人住在同一栋楼里的好处,出租车停在了他们楼下,两个人的行李都很简单,边樾提起两个包,打开车门,揽着方宁致往公寓楼里跑。
边樾衣服湿了大半,方宁致倒是还好,就裤腿那里溅到了些泥水。拉开大门往里走,电梯那的灯暗着,边樾同方宁致对视,郁闷道:“这电梯好像又坏了。”
方宁致从他手里接过一个包,“我们走楼梯吧。”
推开楼梯口小门,感应灯随即亮起,边樾拉住方宁致的手,“看得清吗?”
方宁致点头,说看得清,但还是紧紧攥住了边樾的手。
先到了方宁致那边,边樾站定在方宁致身后,方宁致按着密码开门,推开门的刹那,电子锁的声音响起,“欢迎回家。”
边樾噗嗤一笑,身体前倾,微微低头,嘴唇靠在方宁致耳边道:“欢迎回家。”
方宁致转过身与之对视,潮湿的下着雨的冬夜,吻似一团火,焦灼的暧昧,相缠的唇舌,细数不清的爱意被理智压制。
好像那四个字的“欢迎回家”就能代表“我爱你”。
“我进去换件衣服,待会能来找你吗?”思绪万千,方宁致却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边樾摸摸他的头发,说好啊。
方宁致洗了澡又擦了身体乳,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抬起手压在颧骨上,试图把那坨红晕给按下去。
边樾现在对他的好,总会让他有一种他们正在相爱的错觉。太美好太幸福了,可老天爷就是喜欢捉弄他的,在他快乐的时候给他一巴掌,把他从顶端狠狠抛下。
所以他……不敢去奢望。
一个人走楼梯,似乎比刚才暗了许多,他加快脚步,推开楼道的门,灯光亮起的地方,便看到边樾站在门前撕扯着什么。
他往前走了几步,身体一顿,目之所及的是一整扇门上,被一张张类似宣传页的纸给贴满,掉落下的碎片飘到他的脚边,他低下头盯着地上的那小半张纸。
“别看。”
边樾动作迅速捡起地上的碎纸,捏紧了拳头,狠狠揉碎。
方宁致茫然,他抬起头。边樾撇开脸,看向那面侧对着他们的墙。方宁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面原本洁白的墙壁上,如今却面无全非,红色油漆泼写成了两个字,那字迹像是血一样,触目惊心。
方宁致一眨不眨盯着那两个字,眼前骤然一黑。边樾的手挡在他的眼前,他没有动,什么都看不到的时候,边樾的声音就变得更加清楚明白了。
“别看了。”边樾又喊了一遍,这一次语气是哀求。
“骗子?”方宁致重复着这两个字,迷惘地看着边樾。
楼道边窗的风往里吹,黏在门上的单子飘落,摇摇晃晃被方宁致一把抓住。
黑白文字比任何时候都刺眼,方宁致睁大眼努力去看去辨别,一个字一个字串在一起后又分离,他好像变成了一个目不识丁的人,艰难晦涩地试图去理解这上面的意思。
春节前他曾和几个公司高层吃过一顿饭,酒桌上他们谈起最近流行的一种把戏,他当时喝得有些多了,并未仔细去听,但大致内容还是知道的。雇人假扮律师行骗,了解对家公司,了解一
些内幕机密后,这骗子就会消失了。
那纸上描述着边樾做的事情,大致也是如此。
边樾垂眸,看着方宁致发愣发白的脸,他往前一把夺过那张纸,揉碎撕碎都好,总之是不要让它出现在方宁致的视线里。
方宁致呆滞地望着方宁致,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他不知是不是冷了,打了个哆嗦,
边樾看了想要去拉住他的手,却被他后缩躲开。他后退,边樾上前,一步步逼近,方宁致的脊椎抵在墙壁上,无路可退时,边樾说:“方宁致,我说过,我不是个好人。”
楼梯口的那扇窗被风彻底吹开,寒冷的风夹杂着雨灌入,冷得让人心痛。
边樾看着方宁致沉默的样子,心里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似乎是怕他逃,手按在方宁致的肩膀上,压低声音道:“不是个好人,分为很多种,而我这种就是最卑鄙无耻的。”
“方宁致,你看……我就是个骗子,骗了你也在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