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方宁致都是见不到边樾的。
一个人想要不见另一个人其实是很容易的,挂断的电话,锁上了的门,还有永远已读不回的消息。
方宁致有一种回到了那时边樾刚消失的日子,手机都快被摁穿,一遍又一遍,他站在边樾家门外,希望里面能有个人出来。
那扇门再次打开是在一个星期后,被另外一个租客用新的门锁打开。
方宁致站在拐角,茫然地看着一件件家具从屋子里被搬出来。他拉住一个人,低声问:“这里原本住的人是搬走了吗?”
那搬家工朝他看去,“你是?”
“我是……”方宁致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后就哽住,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与边樾连朋友都算不上。他慢慢握紧拳,声音很轻,“我是他的邻居。”
“我们也不太清楚,就是突然接到了个单子叫我们来给搬家的,你那邻居也挺稀奇的,这些家居都还很新,但他却说都不要了,叫我们把东西都给运到垃圾场里。”
“都不要了?”方宁致把这四个字给重复了一句,心里头好像有把生锈了的钝刀在砍。
他突然就好恨,好恨自己那晚为什么还要去找边樾。
如果没去,就不会看到那些东西,那这个美梦也许就还能维持得长久一些。
春假结束后,天还是很冷。
何利像是往常那样去接方宁致。车停在楼下,快要到点时,他接到了方宁致的电话,对方让他上来。
电话里方宁致的声音听着就有些不对劲,很轻很虚弱。他没多想就上了楼,门没锁,他拉开门直接进去就看到方宁致趴在玄关口。
何利吓了一跳,立刻跑过去扶起方宁致,刚碰到人就嗅到了一股酒味。他愣了愣,低头打量,方宁致捂着腹部,脸色煞白。
方宁致一直都有胃病的毛病,前段之间好了一阵子,没想到今早又犯了。
何利一大早送他去医院挂急症,方宁致疼得起不来身,上了车就蜷在后座。何利瞧他那样子,心都提了起来,车子卡在红灯时他就回头去看。方宁致侧趴着缩成一团,看着比春节前瘦了好多。
到了医院,何利把方宁致从车上背下来。到了急诊门口,有护士看到了他们,立刻n推来了小床让方宁致躺上去。
何利喘了一口大气,跟在后面通红着眼看着方宁致被他们推进诊室里。
方宁致醒过来时听到一阵接着一阵的哭声,他有些迷茫,想着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都有人在哭丧了。
意识混混沌沌地逐渐清醒,眼皮感觉到了光,缓慢睁开眼,就见何利捂着脸抽泣着。
他皱起眉,嘴唇干燥地撕开,虚弱道:“何利……”
何利呆住,一下子扑过去,“方老师你醒了!”
方宁致“嗯”了一声,嗓子很干,抿了抿嘴,“你哭什么,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可没有像今天这么严重的。”何利抹掉,顿了顿道:“老师你为什么又酗酒?”
又是熟悉的唠叨,何利不厌其烦一遍遍同方宁致强调着酒精的坏处。
方宁致侧头看向窗外,最后一片枯叶已经落下,新芽还是没有长出来。他原本以为快要到来的夏天在别处被牵绊,任他等候数个四季都不愿回头。
闭上眼,光暗了,方宁致在黑暗里问:“何利,你有被人喜欢过吗?”
何利看着他的后脑勺,疑惑道:“长这么大,怎么可能没有被人喜欢过,我读书的时候 追我的女生可多了。”
“真好。”方宁致弓起后背,羡慕道:“被人喜欢的感觉一定很好吧。”
“方老师你在说什么啊,你长这么好看,喜欢你的人一定很多。”
“没有,没人喜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