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樾睫毛落寞垂下,温和平整的眉目缓缓扬起,明明是在笑,却让人觉得难过。
裤子挽了两圈,他站起来,下意识想去搂方宁致的手停顿一下后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也喜欢你……穿着我这件衣服,显得我的衣服特别好看。”
都是大喘气,两个人像是做贼心虚的小偷,错开眼神,看向别处。
酒店出来就沿着马路走着不过十来分钟便能到方宁致住的地方。冬天进入春天的时间,风从砍人的刺骨变成了一团棉花,软绵绵地打在人脸上,连寒冷都是温柔的。
方宁致呼出一口气,走过路边的一家面馆时突然站着不动了。边樾没注意往前走了两步后察觉到身边的人不见了,扭头看去。
方宁致跟只小狗似的,“突突突”跑过来抓住边樾的手腕,“我饿了。”
点了两碗牛肉面,面汤很鲜,方宁致放了很多香菜又加了几勺醋,当他还要放辣椒子的时候,边樾搅拌了一下自己碗里的清汤,忍不住问:“这样好吃吗?”
“你要不要尝尝?”
“好啊。”话落,边樾站起来,身体略前倾。
方宁致睫毛轻颤,撑开眼皮怔怔地看着边樾。
嘴上辗过柔软,轻触两下,边樾退后啧了一声,皱皱眉道:“很辣。”
方宁致不自觉舔了下嘴唇,张了张嘴,却还是悄悄呼出一口气红着脸欲言又止了。
从面馆出来,一缕风扫过路边枯叶,散尘在空气里飘动,方宁致不小心入了眼,用手揉搓了几下,眼睛就红了。
边樾注意到他,抓住他的手,“别用手揉,怎么了?”
“有灰进眼睛了。”
“我看看。”
也没带纸巾,边樾就捏着袖口,给他把眼角边渗出来的眼泪给先擦了,又微微拨开他的眼睛,脸缓缓凑近。
真的是好奇怪,他们明明都已经上过床,可在靠近时,方宁致却还是会小鹿乱撞般心跳加速。
边樾帮他吹了吹,方宁致眨眨眼,听到边樾问他还难受吗?方宁致怔愣着没做反应。
边樾用手轻轻拨弄他的睫毛,方宁致感觉到痒,眼皮小幅度颤抖,却还是不说话,像是傻了一直看着边樾。
边樾先笑了,可能是觉得他这个样子过分可爱了,捏了捏他的脸还觉得不够,又在他发抖的眼皮上亲了一下,笑道:“怎么和个小傻子似的。”然后松开了他。
方宁致打了个激灵回神,痴痴地看着边樾的笑,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心里头去却绝望想着,我的确是一个不折不扣懦弱又胆小的傻子。
到了小区,小区不算是很大,进去后很快就到了方宁致住的那栋楼。走进楼内,边樾刚想按电梯,正好有人下来,电梯门打开,是一个维修工打扮的男人。他们互相看了眼,边樾侧头牵住方宁致的手,在电梯门前
顿住,笑吟吟对方宁致说:“刚才吃太多了,还有些撑,我们爬楼梯吧。”
方宁致困惑,但也只是呆了一下就顺从说好。
边樾脸上笑意加深,就在他转过身的刹那,靠在电梯里的维修工突然暴起,手里捏着一把螺丝刀朝方宁致刺来。
边樾后脑勺就跟上了眼,推开方宁致,转反手就擒住对方的手腕,捋去那把螺丝刀丢在一边。
“哐当”一声响,边樾抬起腿一脚踹过去,正中那个维修工打扮的人的腹部,对方闷哼倒地。
方宁致还在状况外,听到响声打了个哆嗦回过神,就看到边樾捡起掉在地上的螺丝刀,走进电梯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发往外拖,抵在墙根,举起螺丝刀猛地往下扎,不算尖锐的钝器刺在了大腿上,对方一声哀嚎,边樾的脸被阴影笼罩,阴沉道:“谁让你来的?”
那人一定是没有想到会这样,脸上被疼痛侵占,双眼中尽是恐惧,迟疑了几秒就被大腿上加剧的疼痛所惊醒,急忙喊道:“是……是绍璟,叫我来教训一下姓方的。”
边樾回头,看到了方宁致眼里的彷徨失措。他狠狠皱眉,拔起那螺丝刀又用力刺下,对方吓得尖叫,可那玩意儿并没有扎在人身上,而是剐去了那人耳边的一块墙皮。
边樾蹲下身低头,在一个方宁致看不到的角度,他神情阴鸷,轻语道:“你回去和你老板说,教训人的时候派点好狗来,这样打死了才过瘾。”
那人都快吓傻了,觉得自己是撞见鬼了,呆滞地看着边樾。螺丝刀抵在他的脸颊边,他深吸一口气,浑身发抖结巴道:“我……我知道了。”
“滚吧。”边樾松开手,螺丝刀滚在了那人身上,对方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往外跑。
边樾站起来转过身,朝方宁致望去的眼神瑟缩了一下后低下头,相差两秒后掀开眼皮,远远站着,轻声道:“对不起,吓到你了。”
方宁致站着没动,边樾一步步朝他走来,张开手用力抱住他,哽咽了一下,像是要哭了,他说:“我很害怕……怕你又受到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