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节

黄沙场有二十年时间都不做旁门头把了,不过家大业大,家族里几个同族的叔伯兄弟,眼里都盯着产业。胡刀年轻,父亲早逝,跟这些居心叵测的本家亲戚都心眼显得很吃力,要是没有什么意外,过上几年,估计他就被弄成空架子了。

但三十六旁门这次jihui,似乎是个转机,因为有风声传闻,这一次胡刀要被推上三十六旁门头把的宝座。

虽然我和庞独他们在赶来的路上已经耽误了时间,不过三十六旁门遍布河滩,有的家族比我们更远,这时候尚未赶到,听说具体的正日子是在三天之后。

村里人也只知道这么多了,我总不能再跑去跟旁门的人打听,所以匆匆赶回船上,跟庞独他们把经过说了说。

我们这次赶来黄沙场,完全是想摸清楚旁门大jihui的目的,从而把我们的计划也随之更改一下,不是来跟对方拼命的,因此,几个人冥思苦想,在琢磨该怎么混到jihui上去。旁门大jihui,能来的都来了,规矩肯定严,但是人数太多,总有疏漏的时候,我想起了身上那块五行堂的腰牌,就觉得可以借用这块腰牌混进去。

然而,腰牌只有一块,我们四个人也只能混进去一个,他们三个都不合适,思来想去,这个事情还得我去。

我们在船上躲了三天,精神养的足足的,到了旁门jihui的正日子,我起了个大早,孙世勇弄了些胶,在我脸上抹了抹。皮肉被胶粘住了,整张脸都皱皱巴巴的,虽然有点难受,但是我估摸着就算我爹娘在世,也认不出我。

一切准备妥当,我慢悠悠的朝黄沙场走,沿途赶往黄沙场的人依然很多,三五成群,都在那里议论这次推举旁门头把的事情。

“听说,黄沙场胡家这一代的家主,是个十七八岁的毛孩子,就这还想统领咱们三十六旁门?”

“别小瞧了他,你们知道不知道,这个胡刀,是胡家一甲子才出一个的血眼。胡家血眼,再加上祖传的蛇篆刀,等过几年,谁知道会不会成势呢。”

胡家之所以能长期担任三十六旁门的统领,大半原因,只因为胡家每六十年就出一个天赋异禀的传人。江湖传言,胡家的血眼跟人动手的时候,眼珠子是红的,百邪不侵,只要能长大chengren,必然就是笑傲一方的豪强。

我混在一大堆人里面,边走边听,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沙场胡家的祠堂。胡家是传承已久的大家族,而且有钱有势,祠堂修的非常气派,光祠堂的院子里,松松散散就能容纳几百人。我到了这儿的时候,该来的人来了一大半,各家各派的主事掌灯,都在祖祠里面,随从则留在院内。

和我想的一样,祠堂的大门外,有专人把守,检验来者的身份。我有意落在最后面,等人都进去的差不多了,我亮出五行堂的腰牌,顺利的混到了院子里。

祖祠里面最少坐了有百十个人,全都是大河滩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专门跑到祖祠侧窗旁边,站在这里,能清清楚楚的看到祖祠里的动静,也能听见他们说话。

午时一过,有人在祠堂的院子里嘭的敲了一声锣,锣声一响,院子里连同祠堂里的人,顿时闭上了嘴巴。

“诸位兄弟远道而来,只是事情要紧,也顾不上款待诸位酒饭了。”坐在祠堂左上首的一个黑袍老道士站起身,扫了扫众人,缓缓说道:“都是多年的老相识,说话不用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吧,这次召集大伙儿来,是为了咱们三十六旁门头把的事情。”

我不动声色的看,这个黑袍老道士虽然我以前没见过,但是根据此刻的形势,我就猜到,对方应该是阴山道的茅天师。三十六旁门里面,胡家为大,阴山道次之,在过去,旁门头把缺位的时候,一般都是由阴山道来发hao施令。

茅天师黑袍黑发,算算年纪,该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但是脸庞上仿佛连一丝皱纹都没有,面色红润,说话声音低沉却中气十足,抛开阴山道的名声不提,茅天师当真是有几分大家风范的。

“请胡家的少主。”茅天师冲着上首的座位后头一伸手:“胡家的少主,从今天起,就是咱们三十六旁门的头把了。”

茅天师说完,过了好半天,从首座的幕帘后面,走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个子不高,有那么一点文弱,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又多了几分同龄人所没有的沉稳。

不用多说,这个年轻人,肯定就是黄沙场这一代的家主胡刀了。事实上,三十六旁门所商议的大事,一大半都和我们河凫子七门有关,所以我呆在窗外,目不转睛的看。

“胡家少主……不是,该叫头把。”茅天师显然是这次jihui的主事,招呼胡刀:“头把,请落座,这把交椅你坐上,就等于咱们大伙儿都认了你的身份。”

胡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眉头轻轻皱了皱,带着几分不愿,还有几分不甘,慢慢朝最上首的椅子走过去。这是三十六旁门的头把交椅,一旦坐下去,那他就正式成为三十六旁门的最高统领。

胡刀一步步走到交椅跟前,但是还没等他落座,下头就有人断喝了一声。

“先等等!”

祠堂里面本来鸦雀无声,这一声断喝宛如惊雷,让所有人的都呆了呆。

“天师,不是咱们不敬重你老人家。”出言说话的是一个极其精壮的中年汉子,他的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望着胡刀,似乎有些不屑:“话又说回来,茅天师,你也知道,咱们旁门二十多年没有头把了,大家各做各的生意,各顾各的死活,是好是坏,反正都是各家的事儿,已经习惯了。现如今冷不丁的跑出来个头把,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后生,你说,叫咱们这些刀头舔血的人,怎么服气?”

“对啊,赵老三这话说的有理。”

这个名叫赵老三的人一开口,下头那些本来闭嘴不语的人,一下子像是找到了切口,叽里呱啦就开始嚷嚷。

我知道,这些旁门的人,肯定对拥立新头把是不服的,因为旁门一旦拥立了头把,就意味着松散的三十六旁门,将会变成一个整体,以后有了事,头把可以随意的调动旁门里的任何家族,出钱出人出力,谁敢不听,就要受到严厉的处罚。

反对的人很多,尤其是那些势力较大的家族,他们钱多人也多,旁门有事,肯定率先会调动他们的财力人力,这年头兵荒马乱,挣钱比登天都难,谁会心甘情愿的白白掏出那么多钱?

众人异口同声的反对,都说这件事太过鲁莽。反对的人多了,茅天师也压不住,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才让众人的反对声小了一些。

“大家听我说,咱们三十六旁门这二十来年,风头锐减,不仅南边的十八水道不怎么给面子了,就连排教金窑这些杂鱼烂虾,也都不拿咱们看在眼里,各位能咽的下这口气?”茅天师一甩袍袖,站到了头把交椅的下方:“想当年,三十六旁门有老头把坐镇,大头佛爷临阵指挥,大家伙铁板一块,那是何等的威风气势。”

“我说茅天师。”那个叫赵老三的大概是个粗人,什么话都听不出来,插嘴问道:“你今儿个的话怎么说的怪怪的,放到平常,你一说起二十多年前的大头佛,就说那人是头蠢猪野牛,怎么今天如此恭敬?”

☰目录
黄河,隐埋了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71章 第71节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