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图家的灯也灭了。
我抬眼看去,在雨水中,甚至分不清,哪一栋才是他家。
“事还没完。”
鬼道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们身后,让我们别忘了玉石的血线宽了一寸。
乱糟糟的一晚上,竟然忘了这事。
一开始我们冲出去,也是因为看到血线宽了一寸,同时听到哭声。
图图既然不是刚走,那么这村子里是谁家的孩子出了事?
现在还没有动静,是因为没有发现,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雨水声钻进耳朵,更觉气氛诡异。
“轮流守夜,今夜怕是还会不太平。”鬼道士皱着眉。
守夜很好分,钟成宁是个夜猫子,没事也要到凌晨,这前半段他守。
我守后半段。
鬼道士到底年纪大一些,精力比不上我们,也不安排他守夜,只叫他进屋睡,有什么状况,我们会喊他。
他也没有客气,钻进右手边的里屋就先睡去了。
“你不去?”钟成宁掏出手机,显然是打算靠着游戏来熬夜。
我拖过一张椅子,就这么躺在上面,打算随便眯上一会儿。
右边的屋子鬼道士占了,我只能选左边,也就是先前鬼娃藏匿的那一间。
我有些不敢去。
钟成宁估摸着也看出来,于是也没再问,只翘着二郎腿,啪啪的按着游戏。
游戏声混着雨声,这样的场面让我觉着非常的熟悉。
下午睡觉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场景。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我眯着眼迷迷糊糊的想,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那之后,好像便看到了鬼娃。
太过相似的场景,将我的困意打消了一些,我索性将椅子往钟成宁那边拖了拖。
他打的正激烈,只用余光瞟我一下,也没说什么。
我靠在椅子上,将注意力放在他的游戏上,慢慢的竟迷糊了过去。
“醒醒。”
一道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眼皮子太重,有些睁不开。
“兄弟,该你守夜了。”
听到守夜,我顿时清醒了一些,我抬手揉了揉眼睛,从椅子上起身,打着哈欠道:“醒了醒了,你快去睡。”
我从口袋里将手机摸出来,准备随便找部电视剧看看打发时间。
这一摸,我就愣住了。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是夜里十二点。
可我们商量好的守夜时间,是钟成宁守到三点,再换我守到天亮。
这才过去一个小时,他就喊我?
还是说,这手机坏了?
“太困了,不行了,前半夜没啥事,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钟成宁伸了个懒腰,头也不回的往左边屋子钻去,丝毫不害怕。
我摁灭手机,再摁亮,甚至进了系统设置,看时间设置是不是有问题。
没有问题。
甚至关机重启,也同样没问题。
时间还走,不过是从十二点开始走,并不是三点。
但钟成宁刚刚那话的意思,分明表示已经到了时间。
我知道他的性子,不会同我开这样的玩笑。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心里压了事,我顿时也没了看电视的心情,只有一下没一下的刷着短视频,注意力却并没有完全放在上面。
只我很少熬夜,师父在的时候,不许我熬夜,说要做殓魂师,便不能虚耗太多。
我自来作息习惯非常老龄化,只这小半年,接了殓魂师的班,才知道师父的意思。
他是知道这消耗都在后面,让我好好享受前十多年呢。
所以,这熬着熬着,我又有些犯困。
我进了厨房,鞠一捧水洗了脸,精神了一些才又坐了回去。
不过这作用不大。
短短半个小时,我洗了有五六次脸,可困意却越来越重。
好像我不是用水洗的脸,而是用的催眠药。
我握着手机,眼前都开始出现虚影,我歪在椅子上,还剩最后一丝清明,然后我听到了一道声音。
“醒醒。”
我心中一跳,只觉眼皮沉重。
“兄弟,该你守夜了。”
我顿时一惊,醒来的第一反应是摸手机——十二点。
冷汗瞬间从额头打下来。
钟成宁伸了个懒腰,将先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进了左边的房间。
一模一样的流程。
我只觉得手机都开始发烫,可我去浑身冰凉。
这他娘的怎么回事?
鬼打墙,打到王传福家里来了?
我浑身冒冷汗,却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最后,我一咬牙,从包里翻出一杯咖啡,也等不及泡,直接倒了半袋在嘴里嚼着。
老子倒是要看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样静谧的环境,又是深夜,非常难熬。
只要觉着困了,我便倒点咖啡熬着,不时还起身蹦两下,勉勉强强将睡意赶走一些。
我摸出手机,显示一点了。
还没有出现什么异动。
我没敢放松警惕,将手机往口袋里塞,塞了一半,余光瞟到上面的数字似乎变了。
我刚要掏出来看,浓烈的睡衣瞬间席卷而来,我直接摔倒在椅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我又听到了钟成宁熟悉的声音。
他兀自打着招呼,也不用我回,将那几句台词说完,便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我汗毛直立,锁魂绳滑下来,就着空气狠狠的抽了一鞭子。
抽完,我有些不敢置信。
如果是幻境,我这么一抽,至少也得有些波动才是……
可丝毫没有。
我咬着牙,又狠狠的抽了一下,同时几道符纸应声而动,探了出去。
什么都没有。
一切都很正常。
我垂下眼睛,知道这是踢到铁板了。
锁魂绳、探阴符,一点动静没有察觉到,只有两种情况,要不,这里确确实实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不可能,没有问题,我都他妈的遇到钟成宁三回了!
那就还剩一种。
布置这个局的人,道行远远的高于我,我的反抗在他这里,小儿科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作用。
我咬着牙,在房间里踱步。
不能再睡过去了,再睡过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从腰间拿出个巴掌大的匕首,紧紧的捏在手心,在困意再一次传来的时候,我一刀狠狠的扎在了胳膊上。
就在这一瞬,我窥见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