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的见？
我凝神看向屋子，不知是天气问题，还是心理问题，顿觉这屋子里阴森森的。
“道长，会不会是凶煞一类？”
我有点不死心。
凶煞厉害，便是师父也难对付，我们无所觉也正常。
但若这东西本事一般，却能隐匿在四周，听我们的对话，掌握我们的下一步动向，那可能比凶煞还要可怕。
鬼道士给了我一个白眼：“你想什么呢？要是凶煞一类，昨天晚上我们仨就一命归西了。”
我沉默不语。
可这玩意儿已经杀了六个幼童了。
“等王传福回来问问，这玉是从哪来的。”鬼道士也皱眉。
这六个幼童的死，显然和玉石有关。
否则也不能幼童一死，这血线就有动静。
外面悲痛的哭声持续了很久，直到快中午，才渐渐停了，只还不时的听到一些说话声。
许是被这两个月的死亡闹的，青沟村并不热闹，炊烟安静的升起，就安静的消散。
不时有孩子打闹的声音，又很快的被大人带走。
他们不知道孩子为什么会出事，虽然目前死的只有幼童，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大点的孩子出事。
人心惶惶。
鬼道士出去买了一趟饭，青沟村离镇子不远，来回也不过半个小时。
他将好几样早饭往桌子上一搁。
“怎么了？”
我看他神色有些不大对。
他往外扫了一眼，不时有人经过，会往里扫一眼。
但我们几个人在里面，总关着门也要憋死。
很多人眼神不善，也能理解。
村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对陌生人不友善也是常事。
“我买早饭的时候，向人家打听了一下青沟村。”他拆了一笼小笼包，往嘴里塞了一个，几乎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显然饿的不轻。
我和钟成宁也饿，只是被他这话吊足了胃口，也没心思吃。
鬼道士吞了两三个小笼包，又喝了杯豆浆，在我和钟成宁要吃人的眼神中终于开口了。
“没人知道青沟村出了这么大的事。”鬼道士道。
没人知道？
不可能。
这村里出的事不小，刚刚还有救护车来，又是新农村，不是什么穷乡僻壤，怎么会有人不知道？
鬼道士也觉着奇怪，说这样的大事，还要王传福找到镇子上，我们才能知道在，和本身就很古怪。
做我们这行的，很喜欢听一些古怪的事，有些事在旁人眼里只是个谈资，在我们眼里却是信息的来源。
我们茶馆就开在镇上，这段时间我虽然缩着，鬼道士却隔三差五的出去。
青沟村离的也不算太远，两个月，就是谁家鸡被狗吃了，都能传几个村子去，这么大的事都够传到国外了，我们却没听到一点风声。
“原本我以为可能是我们错过了，现在想来，这事儿有蹊跷。”鬼道士看着门外：“有人要将这事儿瞒住。”
我埋头吃早饭，心里琢磨原因，琢磨来琢磨去也想不通。
因为无论原因是什么，也说不通，因为这事儿也不是想瞒就瞒的。
“道长，下次这种事，您就等我们吃完饭再说。”
钟成宁关注点清奇，被鬼道士一句‘也没见你少吃’给怼了回去。
……
王传福回来的时候，面色不大好看。
一问，才知道他老婆的病情又恶化了，医院里存的钱也不多了。
“钱不够了，这玉，我得卖了。”王传福狠了心。
他将桌子上的玉石用张旧报纸包了，往兜里一揣，就要出门。
“大哥。”
我喊了他一声，他扭头看我，满脸的疲累：“小师父，我……”
“这玉你暂时怕不能卖。”我诚恳的道。
他一把捂住口袋，说不成，其他人的死活他是顾不了了，他得卖了给老婆治病。
这玉是他最后的希望。
我心中不忍，可也没有办法：“又死了一个孩子。”
他震惊的看向我：“真、真和这玉有关系？”
他还是不太敢相信。
我点点头：“血线更深了。”
王传福将玉石从口袋里摸出来，这两个月，他将这玉都要摸出包浆了，血线多一寸他都能看出来。
他紧紧地握着玉石，张皇无措的看着我们，满眼的乞求。
他是真没有办法了。
青沟村再富裕，说到底他也就是个泥腿子，一辈子能有几个钱？
几个孩子也出了不少，但都有各自的家庭要顾，也不能完全把家底给掏了。
他瞅来瞅去，头发都要秃了，但除了这玉，他真没其他值钱的了。
连先前孩子给他买的智能机他都卖了，换了个一百的老人机。
村子里的屋不值钱，也没人要，否则他恨不得将这屋子也卖了。
我们仨对视一眼，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边是他老婆，一边是村子里这些孩子放弃哪边也没那么轻松。
王传福骤然看向我们：“道长，这玉砸了，就真的能没事？”
一句话将我们问住了。
这事儿谁也不敢百分百的保证。
目前只知这几个孩子的死和这玉有关，砸了，便是不停，也能看出端倪。
王传福咬牙，说既然是说不好的事儿，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掉头就走，我们没再拦。
“怎么办？”
我转头看向鬼道士，有些无措。
鬼道士眉头紧皱，钟成宁却嗤笑一声：“委托人这样算是撤销委托吧？”
我骤然反应过来。
不得不说，我这刚出师的几桩案子，除了第一桩还拿到钱了钱，这后面几个不仅没钱，还差点赔上命。
搞的我差点都忘了，我他娘的是收钱办事！
现在王传福要把玉石卖了，委托也就不成立，我们其实也可以直接撤走。
“无垠，撤吗？”
鬼道士看了我一眼。
良久，我摇了摇头，不撤。
他能撤，我不能，这案子我既然看了，还是希望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现在的我没有想到，这个决定竟然是非常明智的一次决定。
“你们呢？”我看向他们两个。
鬼道士笑，说这委托本来就是他接的，他可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
钟成宁直接往椅子里一坐，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