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来的时候,这迷宫没有这道声音。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我只能咬紧牙关,一步步地往前走着。
依旧是三道门。
我顺着印象中的选择,一点点的走了过去。
不过十分钟,我再次看到了那道门。
我的手都有些发抖。
这道门背后,是杀人犯主题的房间。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上次我看到的、台子上的那只被砍掉的手,是不是也是真的?
那样真实的血腥味,现在想起来都仿佛在心头跳着。
我稳了稳心神,压在嘴里的符纸咯的我清醒了一些。
手搭在门上,推开的一瞬间,锁魂绳就甩了出去。
“小朋友,来送夜宵?”
同样的蒙着一只眼装扮,同样的凶神恶煞,同样的台子,只是上面躺着的变成了人。
五花大绑,连嘴都被胶带封起来的人。
这人听到动静,费力的转了个方向,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我见过他的魂魄。
张华林。
这个十二岁的孩子,满身血污,估计不明白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别怕,我来救你了。”
我冲他扬起笑脸,随后锁魂绳狠狠的甩了出去。
“小朋友,这里可不是玩的地方。”
眼罩男扬起斧头,劈在锁魂绳上,满脸的戾气。
他是人。
这一刻我无比确定。
锁魂绳对他没用,我也没有能对付他的办法。
可是张华林还在那里看着,眼泪从他眼眶里不要钱一般的汹涌而出。
我不能不管。
我拔出别在腰间的匕首,紧盯着他。
他似乎是觉着我不自量力,竟然笑出了声,不过片刻,他收了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可怖无比。
“上次也是你看到的,那你就来陪他吧。”
他猛然冲过来,斧头狠狠的往我身上劈,我咬住牙关,在他冲过来的一瞬间,腰一扭,顺着他的腋下钻了进去。
他抬手啪一下将门关上,昏暗的灯光、刺鼻的血腥味传来,我只觉得干了件蠢事。
在门边还能跑,这下进来,想跑也的跑不了。
我退到张华林躺着的木板处。
一把扯开他嘴上的胶带,他呜呜咽咽的哭着:“救、救我。”
“嗯。”
我握住他的手,目光死死的盯着眼罩男。
他靠在门上,握着斧头,唯一一只眼睛盯着我们,嗜血又可怕。
我咽了咽口水,心里没底。
哪怕是凶煞,我就是拼了也要冲,但这可是杀人犯!
只对上他,我就觉得有点腿软。
当然,若是我用一些取巧的办法,可能能对付,但是殓魂师在对上普通人的时候有诸多限制。
我刚散了一魄,再不管不顾的犯了禁忌,怕是要栽。
“小家伙,勇气可嘉啊。”
他握着斧头,抬脚走了。
猫戏老鼠一般的走一步顿一下,我握着张华林的手都有些抖。
“大哥哥,你是不是害怕?”
张华林突然不哭了,小手用力的回握,说话还有些哆嗦:“不、不怕,妈妈说过,我很勇敢,大哥哥,我不怕他,你也不要怕他。”
他还说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但此刻,他躺在那里,明明身体都在抖,却还要反过来安慰我。
我眼眶骤然就红了。
张无垠,你真特么矫情,这个时候还管什么禁不禁忌?
这杀人犯手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他也配是个普通人?
“好,你不怕,我也不怕他。”
我慢慢的站直了身体,看一眼又靠近一步的杀人犯,我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符纸。
他动作一顿,凶相毕露:“吓唬谁呢,毛都没长齐的,用这个吓唬老子?”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符纸甩出,直取他命门而去。
他抡起斧头就砍,只符纸这样轻飘飘的东西,可不是他能砍动的。
符纸贴在他身上,他整个人便顿住了。
我没再看他,快速的扯着张华林身上的绳子:“你知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
“鬼屋。”
这孩子倒是镇定,回问题快的很。
只是……鬼屋?
我眯着眼睛,还想说什么,就觉得一道阴影盖了过来,我下意识的抬头,眼罩男轮着斧头,直直地砍了下来。
我靠!
几张符纸竟然还封不了他?
我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用力的往后扯。
“快跑!”
张华林从台子上滚下去,打开门就往外跑。
眼看他跑出去,我狠命的一撞眼罩男,符纸不要命的往后甩,揪着一点空,夺门而出。
“大哥哥…”
刚出去便听到喊声,我一抬头,就见张华林缩在角落里。
“还不跑!”
我扯着他就跑,这迷宫还没到换主题的时候,出口的路线我也知道。
不多时,后面就传来眼罩男的脚步声。
我想不通,为什么符纸对他的作用小成这样。
这几张符纸,对付鬼怪可能次了点,但是对付人,不说怎么样,控制个十几分钟半个小时的绝对没有问题。
可用在他身上,连一分钟都没有。
好在张华林身上虽然看着都是血污,但应该没受伤,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终于,我看到了红黄蓝三道门。
无论哪一道,都是出口。
我上前一脚踢上去。
“嗷!”
门没开,脚和踢到铁板上一样,痛的要疯掉。
靠!
这明明是出口才是。
我不信邪,上前就去推。
门纹丝未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脑袋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这是死胡同,我们退无可退。
“张华林,”我喊了他一声:“你出去后,一直往外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明白了吗?”
“大、大哥哥,那你呢?”他又有些哆嗦了。
我从兜里掏出一百块,往他兜里一塞,用力的将人抱起来举高:“出去后往右转,巷子里就有家派出所,在那待着,叫父母来接,其他话一句都不要说。”
这些事的后续处理很麻烦,他不能说,一说就撇不清,难免影响他以后。
他趴在上面,朝我伸手,我一把拍开,他才多大,不可能承受的住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再者,脚步声已逼近。
“走,别娘们唧唧的,你在这我还得顾着你。”
我甩开匕首,盯着追上来的眼罩男,发狠的道:“来啊,老子和你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