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罩男握着斧头,慢慢的逼近。
我往怀里一摸。
符纸没了。
师父走后,我随身都会揣符纸,但这几天忙忙叨叨的,许多时候又是被牵着走,竟然忘了补货。
这下完了。
有符纸还能挡一下,现在只能生扛了。
“再扔啊。”眼罩男带着狠厉,一斧头就砸了过来。
我就地一滚,堪堪滚过,擦了一身的灰尘,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他居高临下的站在我面前,笑的阴森:“老子知道你,殓魂师嘛。”
我惊恐的看着他,他不是个普通的人吗?
“洪总说了,殓魂师,一个都不能留。”他语出惊人。
师父是为我而死的。
可遇到的这些人,一个两个的,仿佛都在告诉我,他的死另有隐情。
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抱住他的斧头,整个往上一顶,将人一扑:“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眼罩男用力的挣着,我不管不顾的四肢并用,将他牢牢的摁在地上。
“洪剑认识我师父?”我眼眶都充了血:“是不是你们害死的他,是不是?”
其实我心里清楚。
殓魂师的宿命便是那般,师父又为我逆天改命,魂飞魄散是定数。
可我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师父的死另有隐情,那我活下来是不是就有意义了?
这小半年来,我一想到师父的死,就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活着。
可他是为我而死的,我连寻思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他不仅仅是为我而死的呢?
这话说起来有些怂,但是我真的想抓住个活下去的理由。
眼罩男没想到能被我摁住,额头上青筋暴露,脑袋猛然抬起来,撞在我的额头上。
我被他撞的发晕,力道一下就散了,整个人被掀到一旁。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一拳头直接砸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整个人蜷缩起来
“小兔崽子,你等死吧。”
他抓起落在一旁的斧头,狠狠的劈过来。
我弯着腰,往旁边让了下,斧头劈进墙里,我立刻扑过去,抱住斧头。
砰!
他又是一拳头。
我紧紧的抱着斧头,没有动弹。
太痛了!
这人的手和铁拳一样,砸在背上,感觉骨头都要裂了。
可是我还是没让。
打几拳我还能活,这要是斧头给他拿到了,一斧头下来,我这命都要没了。
砰!
又是一拳,我觉得再来一拳,我这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你……杀了人,你犯法了,你知道吗?”我断断续续的道:“洪剑都要被连锅端了,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
他再一次砸下来的手,在半空中定住了:“想糊弄老子?”
“糊弄?”我轻笑一声:“过山车那里闹了那么久,你一点声没听到?”
我趁着他怔愣,一把将斧头拔出来,用力的扔过墙头,虚弱的咳咳两声。
“你听到了,所以你没杀那个男孩。”我靠着墙,勉强撑着身形。
我推开门的时候,张华林被绑在那里,眼罩男站在一旁,虽然握着斧头,但手都没有抬。
否则我根本就来不及的。
就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就足够他一斧头砸下去,直接结果了张华林了。
他没动,是因为他在权衡。
“你既然知道殓魂师,那你知道特殊部门吗?”
我缓了口气:“洪剑现在就被堵在那里,你觉得,他是特殊部门的对手吗?”
眼罩男站在那里,露在外面的眼睛依旧凶狠,但脸上的肌肉却松了下来。
我松了口气,只要他不再给洪剑卖命,就没理由杀我。
砰!
突然,他又一拳头砸了过来,随后右手直接掐着我的脖子,将我提了起来:“你看到我了,你必须死。”
空气稀薄,我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竟然还要杀我。
“去死吧。”
他手上用力,我只觉得骨头都要被他拧断了。
我抬手将他的手往下拽,可他力气太大了,我只能徒劳。
砰!
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我费力的扭过头,就看到一道人影冲了过来。
我震惊的看着他,看着他举着匕首,一下戳在眼罩男的腹部。
眼罩男手一松,我立刻跌落在地上,突然涌进来的空气,惹的我不住咳嗽。
“你才去死!”
孙琦恶狠狠的握着匕首,狠狠的一转,眼罩男颓然的倒在地上。
我瘫在一边,满目的不解。
“兄弟,”孙琦喊完,整个人往地上一瘫,匕首掉在边上,他自嘲的笑笑:“现在,你应该不会认我这个兄弟了吧?”
我嗓子太疼了,疼到发不出声,即便能发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他前脚将我从海盗船推下去,我差点被地缚灵给吞了。
后脚又救我于危难中。
我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他还想说什么,警报声响起,我悚然一惊,还没来得及想什么,迷宫摧枯拉朽的被破出了一条道。
最先出现的是明生。
他脸色苍白,一靠近我,就直接钻进了血玉。
接着是肖浪。
他扭着洪剑,身上也有些狼狈,但有更狼狈的做对比,他反倒有些玉树临风的意思。
赢了?
我神经一松,也没精力看他们是怎么处理的。
总之,这件事是解决了。
……
我一觉醒来,是在招待所里。
陪着我的是陈修语。
“你……好点了吗?”陈修语神色有些疲惫,看我醒了,满脸的紧张。
我摇摇头:“没事了。”
其实身上的伤都不算什么,主要是损失掉的那一魄,叫我整个人都没有什么力气。
殓魂师损失的魂魄,有办法补回来,但也没那么容易。
所以我这种有气无力的状态怕是要保持一段时间了。
陈修语没再说什么,只拿了水喂我喝了,便说要走。
“怎么了?”我拉住她的手:“我刚醒,你不陪陪我?”
陈修语转头,有些无奈的道:“无垠,肖处说你醒了就得告诉他,后面的事我也不好掺和,等事情彻底解决了,你再找我。”
她走后,肖浪没用几分钟就冲了进来,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被他这样子搞的有些奇怪,总不能是洪剑被抓了,这事儿还能有变数吧?
“鬼道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