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听错了。
直到肖浪又重复了一遍，我才算明白过来。
走了？
“我睡了多久？”我哑着声音。
肖浪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回了我：一天一夜。
原来这么久啊。
我垂着眼睛，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上次鬼道士说了那番话，我就知道他随时会走。
也可能不会再有道别。
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鸿飞的事解决了吗？”我压住声音，知道问再多都没有用。
他连走都不叫我知道，更不可能告诉我去了哪里。
肖浪拍拍我的肩膀：“难受你就哭一场，也还是个小孩子呢。”
“哭个屁！”我猛然抬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磨磨唧唧的，我问你鸿飞的事呢！”
我的声音有些抖，也感觉到眼睛有点热。
但是去他妈的，我为什么要哭？
肖浪轻轻摇了摇头，也不再提，只将鸿飞的事说了。
鸿飞半年前差点倒了，洪剑不甘心，找了很多路子没用，就在马圣江的介绍下，去了光红寺。
光红寺不知怎么给他说了斩头岭。
地缚灵被凶煞引给了他，但需要以活人血肉为祭祀，才能让地缚灵稳住此处的风水。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盯住了孙琦和他爸，在一次雨天，当着孙琦的面，害死了他爸。
孙琦心性不稳，很容易便成了困局。
洪剑找的道上的人，将这困局做成了中转地，逼迫孙琦在游乐场找目标。
“孙琦呢？”
我哑着声音。
要不是他，我能不能活都不一定，但他虽有苦衷，那些人的命却终究和他有关。
所谓的业障，并不是那么容易清空的。
“他不要紧。”肖浪道：“困局，只有道上的人知道。”
所以现实里不能将他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这件事的我，并没有多开心。
肖浪又道：“但他染上的业障，也能让他这一辈子不好过了。”
我再次垂下眼眸。
只觉得一切皆是笑话。
洪剑为了鸿飞不倒，害了那么多人，其中很多都是孤家寡人，失踪了都没人发现的。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惹上了这几个目标都比较容易……
不对。
肖浪刚刚说什么？
目标都是孙琦找的！
我想到困局中遇到的那个爱豆，若是张华林他们不足以将这事儿给炸出来，那么，一个多少有粉丝团体的爱豆，总能将这事儿给炸出来。
肖浪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拍拍我的肩膀，叫我不要想多了，一魄丢失的事他会想办法，至于其他的，他也会处理。
“你要做的，就是休息好，特殊部门的工作可没有那么轻松。”
我没有说话，他也没再说什么，只说一会儿让人给我送饭。
他又嘱咐了几句，见我不说话，起身准备走。
我却突然喊住他。
他回头，挑眉问我怎么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盯着他：“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洪剑就为了一个鸿飞，搞死这么多人，担着这么大的风险，有必要吗？”
“还有，活人为祭，那杀人犯不多余吗？还有……”
我脑子里冒出很多疑点。
肖浪却伸出手，往下按了按：“你很聪明，小张爷不愧是小张爷。”
这句话意味不明，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可是那些重要吗？”他盯着我，声音发沉：“无论动机是什么，无论有多少所谓的苦衷，害死了这么多人，他们就该付出代价。”
话是很有道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只是用这些所谓的大道理来堵我。
我还要再问，他转身就走，清冷的话语传来：“等你以后，你就明白了，有些事不需要深究。”
门被关上，我瘫回床上，看着天花板，觉得空落落的。
……
时间一晃而过，我在招待所待了一周，期间肖浪来过一次，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硬生生的恢复了我那一魄，并叫我尽快上班。
等身上的伤好了，我先回了一趟茶馆。
里面的一切和之前一样，桌子上甚至还摆着喝剩的茶。
可现在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握着杯子，缓缓的闭上眼睛。
良久，我睁开眼，给肖浪发了条信息——特殊部门管不管住。
我只有茶馆这一个地方，但住在这里明显不切实际。
肖浪回的很快，说办公楼有几间休息室，平常用的人也不多，我不嫌弃就可以住那。
我哪敢嫌弃，只快速的将用的上的东西塞了两大箱子，便回了特殊部门。
接我的还是胖子。
他依旧穿着西装，扣子也是一样的快要崩了出来。
但依旧掩不住脸上的热情。
“小张爷，你真是深藏不露啊，能叫肖哥破格将你提过来。”
他就差没明着问了:你哪来的本事，就这么进了特殊部门？
我轻笑一声：“那你得去问他，我也不明白。”
胖子带我一路上了三楼，我有些奇怪，问他不去肖浪办公室吗？
他耸耸肩，拉开一间屋子，不大，但是干干净净的，里面摆着桌子床这些，一应俱全。
“肖哥让你住这。”胖子又开始了：“哎，我申请了好几次都不行，这就给你了，小张爷，你这真的叫人嫉妒啊。”
“嫉妒什么，无家可归？”我苦笑一声。
但凡我有个地方住，至于的窝在这里？
胖子有些尴尬，他挠挠头，把我往里一推：“你先收拾着，也不急，特殊部门平常也不忙，有案子会给你说。”
我点点头。
将所有的东西都拾掇好后，抬表一看，已经十一点多了。
是吃午饭的时间。
可我不太有心情，拆了饼干，打算随便对付两口，门就被推开了。
“靠，你不敲门？”我对着肖浪怒目而视。
他白我一眼：“敲过了，你是耳朵聋了？”
我有些狐疑，真敲了？
“走，去吃个饭，之后有任务交代你。”肖浪转身就走，不给拒绝的机会。
我忙跟了上去，他领着我一路来到负一楼，是个小型的食堂。
我闷闷地吃着饭，没想到这食堂虽然小，味道还可以。
“你知道饕餮吗？”
饭吃的好好的，肖浪突然开口，我有些愣住了，他笑：“说了，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