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往外看。
四周寂静的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黑暗、阴森,有着未知的恐怖。
滴答!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像是雨滴的声音,不大,却让我浑身一震。
随后是短兵相接的声音。
很杂乱,似乎并不是单打独斗。
钟成宁会不会出事?
我趴在床底,想要出去帮他。
可一想到他先前嘱咐的话,还有我之前差点惹出来的乱子,我又不敢轻举妄动。
靠!
我咋没用成这样?
“哥,你听。”
明生的话打乱我的胡思乱想,我侧耳听着,突然,听到一阵低低的笑声。
没错,是笑声。
非常明显的,称得上是愉悦的笑声。
不是钟成宁的。
我心头一紧,就听到明生发出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
我捏着血玉,将信息传达给他。
他摇摇头,说就是觉着奇怪,说为什么会这么安静?
安静?
“嗯,宁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钟成宁的话终于叫我意识到不对了。
确实,太安静了。
从他说完那句话,到滴答的水声,再到这笑声,过去了少说也有五分钟。
可他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太像他的风格。
即便是冷漠款的他,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咬着牙:“明生,我出去帮他,要有什么事……”
“迷失鬼蜮,三界之外。火城之主,难断阴阳。”
我话还没有说完,久久没有出声的钟成宁,声音冰冷,如同机械般的说出了几句话。
我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火城之主?
传说中的鬼蜮之主?
四大鬼蜮因为被遗忘,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无人知晓。
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所谓的四大鬼蜮,不过是个传说,早就湮灭了。
也有说即使存在,里面也不过是一片荒芜。
否则阴司不可能放任不管。
但还有一种说法,是道上都比较相信的。
四大鬼蜮,和阴司像是个平行的地方,就像阴司有阎王,鬼蜮也有鬼王一般。
分不清谁更厉害一点,总之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我不知道钟成宁能否对付,总之我不能。
废话,鬼王可是比凶煞还要厉害的角色,我连凶煞都对付不了,谈何鬼王?
“阴差……”
一道雌雄难辨的声音传来,我手心都紧张的冒汗了。
他同样平静无波的语气,反而叫人心里更加不安。
我没忍住,用余光去看外面,黑乎乎的房间里,有了一道昏暗的灯光。
影影绰绰的。
地上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也是,我们魂魄入鬼蜮,鬼王本就不是人。
那双黑色的靴子依旧停在床前,不过调转了一个方向,没有冲着我了。
“不知阴差驾到,来我这火城,是要做什么?”
语气很淡,却火药味十足。
“过路。”
钟成宁接的顺嘴:“怎么,你这是要留下我?”
鬼王没说话。
不过几秒钟,钟成宁又开口了:“啧,怎么办,你这么热情,但我可不喜欢男人哦,你不然变个女人看看?”
宁哥!
别作死啊!
我在心里给他捏了把汗,敢调戏鬼王,这不送人头吗?
“鬼蜮不管外事,它们没本事,散了也就散了,但你们总要留下一点东西吧,不然,这火城我不好管啊。”
声音更淡了。
钟成宁应道:“好说,只要不留我,你留什么都成。”
“那……”就算是鬼王,也不能免俗,说话大喘气,听的我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凝住了。
“就留他吧。”
靴子狠狠地往后一踹,整个床板都晃动了一下。
我从床底爬出去。
起身的时候愣了一下。
我想象中的鬼王,高大魁梧,凶神恶煞。
可眼前的鬼王,还没有我高。
可能和明生差不多,长的也很稚嫩,但一双眼睛淡漠的仿佛世间万物都没放在眼里。
叫人不敢小觑。
宁哥。
你是怎么看着这张脸调戏下去的?
我默默地凑到钟成宁身边,冲他使了个眼色,他一挑眉,没说话。
“他留下,你走。”鬼王显然很嫌弃钟成宁。
我后槽牙都咬碎了,心里害怕,但还是叫钟成宁先回去。
鬼王什么心思,谁都不知道,能保住一个是一个。
“哦,你知道怎么回去?”钟成宁压低声音。
不知道……
“你不要管这么多,快走!”我低喝道。
钟成宁的本事我模糊有个概念,但还是不认为他能够对付鬼王。
“这么舍不得,就都不要走了吧。”鬼王抬手,拇指和中指一搓,清脆地声音惊的我一跳。
“靠,宁哥你快滚!”
锁魂绳顿时滑进手里,我定定的看着鬼王,纵然手心都是汗,我还是捏紧了它。
钟成宁看我一眼,没再坚持,转身没入黑暗中。
我才发现,原来除了这间屋子,外面已经全变了样,黑乎乎的,仿佛一踏进去,就会万劫不复。
钟成宁被黑暗淹没,我心放下一半。
另外一半,在鬼王气势的压迫下,半死不活。
“殓魂师?”
鬼王瞟我一眼,轻飘飘的三个字砸进我耳中,叫人不寒而栗。
很奇怪。
混道上的千千万,杂七杂八的派别连我都搞不清。
不是我妄自菲薄。
殓魂师一派只剩我一个,每天都在灭门的边缘反复横跳。
为什么这样的门派,不论是其他门派,还是阴司鬼蜮,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小家伙,我也不为难你。”他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我警惕地看着他,依旧没有接话。
他伸出手,轻轻一拍。
四周的场景立刻变了。
他在我面前慢慢化为虚影,只留下一句话:“阴司十八层,层层散魂魄,你能走出去,就能回到属于你的地方。”
话落,虚影彻底消失不见。
我站在一座暗沉的,高耸的楼前,只觉得傻了眼。
原本应该恐惧的,但此刻更多的是好奇。
阴司十八层,为什么在这火城先不说。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这十八层地狱,他妈的长成了现代的楼房模样?
还是危房!
地府也讲与时俱进?
我咽了咽口水,看着这黑沉沉的,破破烂烂的楼房,只觉得可怕的不是里面可能会出现的鬼,而是它随时会倒塌下来压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