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一片火海中,环视一圈。
那群顶着我同学样貌的阴灵,在热浪的冲击下,一点点的扭曲了。
我突然就觉得很恶心。
学生时代,是师父走后,我仅剩的一点普通人的回忆。
在学校里,我可以和他们一样,不用去考虑这世间的魑魅魍魉。
这群阴灵将我很珍视的东西拿出来破坏,现在还要踩上一脚。
我右手一挽,追魂弓出现在手里,我将所有的精神力都聚在上面,拉出三道弓箭。
金色的箭羽飞射而出,在中间分裂,化为箭雨,向它们冲去。
噗噗噗!
每中一个,便会发出这样的声音,不多时,所有的阴灵全都消失不见。
火海也渐渐熄灭。
我有些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中间,抬头看向讲台。
‘班主任’还在那里。
他的手搭在讲台上,食指和中指之间还夹着粉笔,一副要讲课的样子。
我冲他笑了笑:“怎么样,这个表演,您还满意吗?”
他沉默了两秒,抬起手,鼓了鼓掌。
我撑着身体站起来,追魂弓再次扬起,这次对准的是他。
噗。
他没有反抗,在瞬间湮灭。
四周的空间扭曲,我看着熟悉的教室一点点的消失,代替它的是破烂的,积满灰尘的房间。
我推开房门,是一条走廊,两边都是房间,尽头有楼梯盘旋而上。
第一层解决的很容易,但我心里却沉甸甸的。
因为这才是第一层而已。
我踏上楼梯,脚步声沉重,终于站在第二层的时候,我深呼一口气,慢慢的吐出,这才平复了一点心情。
第二层是个大平层。
像是个超级大的舞蹈教室,四周、天花板全都是镜子。
我往前一步踏进去,四面八方全是自己的镜像。
我慢慢的走着,锁魂绳随时都能攻击而出。
可这样来回晃了一圈,却没有任何动静。
我皱眉站在中间,静等片刻,确实没有任何东西。
我往楼梯口走去。
既然什么都没有,也就不用耽搁了。
我抬脚往三楼去,刚踏上一层,一股推力猛然袭来。
推的我连连倒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和天花板上的镜像直接来了个面对面。
靠!
我揉着屁股站起来。
这又没东西,又不让走,啥意思?
“明生,你能看出这里有什么不对劲吗?”我压低声音。
没等到回应。
“明生?”
我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我意识到什么,颓然的笑了笑。
鬼王说的是‘我一个人’留下来,当时我还庆幸,钟成宁走了,至少明生还挂在我脖子上。
现在想来,鬼王估计是用了什么手段,将明生隔绝在外了。
我吐一口气,索性瘫在地上,和镜像大眼瞪小眼。
这里面的关窍我想不通,索性先休息一下,顺便整理一下思路。
“这都什么事。”
我吐槽一句,突然,我就顿住了。
刚刚我张嘴的时候,分明看到镜像中的‘我’笑了。
它没有张嘴。
靠!
我一个鲤鱼打挺,直接窜起来,锁魂绳被捏的很紧,咯的我生疼。
这么多面镜子,成百上千个镜像,里面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
我闭上眼睛,片刻后猛然睁开,同时,锁魂绳直接甩了出去。
右手边的三面镜子,在我眼睛睁开后,依旧闭着。
砰!
镜子被我甩出裂缝,里面的‘我’惊叫着往旁边挤了挤。
然后,一面镜子里出现了两个‘我’。
头皮发麻。
这些东西和我长的一模一样,在我面前生动的表演了一下,什么叫欲盖弥彰。
甚至还有一个镜像去拉扯另外一个镜像,一起冲我笑的画面。
比起恐惧,我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心态。
自己这张脸我当然认识,但我从来不知道我这张脸还能做出这样多的表情。
又熟悉又陌生,却又叫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我握着锁魂绳,抿着唇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因为我要看看,这群东西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无垠。”
突然,一道声音从镜子里传来。
我猛然看去,就见另一个‘我’冲我招了招手:“你过来。”
过去?
我过去你大爷!
我直接一鞭子甩了过去,它立刻往旁边挤,我眯着眼,随后开始疯狂的攻击镜子。
没有攻击全部。
隔一面攻击一道。
因为我发觉,这些镜像,都只能往相邻的镜子里钻。
看着剩下的镜子,我轻轻笑了:“钻啊,我倒是看你们现在怎么钻!”
锁魂绳再次甩出去,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与我正对的镜子,直接碎成了几块。
“啊!”
我惊呼一声,低头一看,腿上莫名其妙的出了一道裂口,血从里面咕咕咕的冒了出来。
“嘻嘻。”
古怪的笑声传来,我抬眼去看,就见碎裂的镜子里,扭曲着的脸,冲我发出笑声。
另外的碎片中则分布着我的身体。
其中一块,里面的一截大腿,上面有一道裂口,正往外面冒着血。
不可思议的念头从脑袋里冒了出来。
伤了镜子中的东西,等于伤了自己?
靠!
这是什么见鬼的东西。
我捂着腿,坐在地上,扫视着剩下的镜子。
每一面镜子里都至少有两个‘我’,他们的表情整齐划一。
嘲弄、讽刺。
讽刺我竟然伤了自己。
奇怪。
我摇摇头,他们的表情说起来很单一,眼眸向下的盯着我,嘴角微微勾起来。
是个再正常不过的表情。
我为什么会觉得是嘲讽?
难道这里面的东西,感应到的,其实是我自己的情绪?
瞳孔急剧的缩小。
我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东西或许不是镜像,不,应该这么说,他们是镜像,不过不是现在的‘我’的镜像。
而是我某种情绪的镜像。
再强大的敌人,也能想办法应对,实在不行,了不起求一个同归于尽。
可若是敌人是自己怎么办?
在敌人身上制造的每一道伤痕,每一道情绪,都会反馈到自己身上。
不管不顾,这一层过不去。
同归于尽,相当于一刀一刀的杀死自己。
我的手都有些抖。
大腿上的血还在滴,不是很疼,但却异常醒目,像是在提醒我接下来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