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肖浪却眼神沉沉的看着我,语气凝重:“小张爷,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他说,能封印饕餮是耗费了很多人力物力的,但是,这些年,封印已经越来越不稳了。
“不稳……是什么意思?”我隐隐约约想到什么,只觉手心冒汗。
肖浪没再看我,而是看着墙上那一道封印,眉头紧锁。
我正想再问,他冲我摆摆手:“你带了人进来?去看看吧。”
我立刻反应过来。
修语!
我转身跑回房间,陈修语躺在那里,面色苍白,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梦魇。
“修语!”
我立刻将她抱在怀里,一声又一声的喊着。
她没有醒,还一直在呓语,但我却听不清,只知道她浑身抖的厉害。
我在她眉心狠狠地一按,她整个人便抖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体内爬出来一样。
她这是被魇住了。
那东西借着她的魂魄,将我诱到那房间去,她自然不会好受。
她身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整个人的魂魄在被撕扯着。
我能做的也只是用符纸将她的魂魄稳住,等她慢慢的醒来。
混批稳住,她的梦魇也慢慢的停了,最后,她呼吸渐渐地平稳下来。
我也终于松了口气。
“好了?”
我抬头,就看到肖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神色如常,之前那样皱着眉头的样子,仿佛只是我臆想出来的。
我给陈修语将被子盖好,轻手轻脚的出去,将门带上。
“肖哥,这饕餮,是不是快压不住了?”我压低声音。
肖浪点头:“所以,小张爷,你打算怎么办?”
“你什么意思?”
我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轻笑一声,也没说什么,只是叫我想清楚,是不是还要在这行干。
我更加不解。
当初师父就是给过我选择的。
他逆天改命,并不是希望我继续在这条刀尖上舔血的路上走。
但是凶煞缠上了我,没有办法,才叫我真正的入了殓魂师的门。
可是听肖浪的意思,难道我还能选择不做?
“是。”
肖浪扫我一眼:“鬼道士给你做的印记,能叫凶煞暂时找不着你,但我能抹掉凶煞在你身上的印记。”
我觉着脑袋空白一片。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中轰然炸开一样。
这些阴司鬼蜮的东西认人,靠的便是印记,若是真能抹掉,那么我以后……
“我……”
我刚要开口,就被肖浪打断了,他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空灵:“不急,少说也过了三天年不是?”
我扯着嘴角苦笑一声。
这人是哪门子的不急。
将这选择题横亘在我心里,这三天怕是比平常还要煎熬,还过的什么年?
但是肖浪走的干脆。
他来这一趟,似乎只是为了阻止我不要撕下封印,顺便告诉我这样的选择。
可是为什么?
危险被肖浪解除,可是接下来,我却有些睡不着了。
在我进特殊部门的时候,肖浪没有提醒我,在我跟着他去云南的时候,他也没有提醒我。
这个时间点,是有什么意义么?
我翻来覆去,将我自小跟着师父学的那点东西想了个透彻,却也没有想明白。
以至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眼底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无垠,你没睡好?”陈修语只是睡的有些不安稳,并不知道这一夜发生了什么。
我摇摇头,有些愧疚的道:“修语,我大概不能陪你了,我得回一趟镇子。”
鬼道士说,师父留给我的,不止那么一点。
那个铺子里最重要的锁魂绳和追魂弓被我拿了来,还有师父一辈子的积蓄现在也在我手上。
剩下的是一些书。
那堆书我只选了几本,其他的一直放在那里。
我想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可以陪你去的。”陈修语笑笑。
我却摇了摇头,她魂魄被借用,多少也会受到影响的,她现在没感觉,但是在接下来的几天,她会感觉非常疲累。
若是再出什么问题,我怕她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再说,肖浪给了我三天,这三天,我希望能一个人待着,好好的想明白。
“无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陈修语皱眉:“你可以告诉我的。”
我压下心底的情绪,笑着道:“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去找你。”
她眼里全是疑惑。
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只叫我小心一点。
将陈修语送到学校,我直接叫了辆车往镇子上赶。
大过年的,路上基本没人,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镇子,我一刻不停的去了商铺。
许久没来,门锁上又落了一层灰。
我将被血玉压在下面的链子扯出来,开了锁,慢慢的走了进去。
门关上后,光线暗了一点。
我将所有的书都搬到了地上,然后坐在角落里一点点的翻看着。
这些书大多都和术士有关。
但却不仅仅是殓魂师一派的东西,甚至许多像是茅山道士、苗疆蛊师等的记载都有。
这些东西我本该很早就看到。
只是因为师父走后,我下意识的排斥这里。
说起来奇怪,我思念师父,却又不敢思念,每次来到这里,都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因此来的倒是不多。
我一本本的翻着,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少,只觉着心越发的沉了。
这些书里记载着的东西,让我心生恐惧。
这半年来,我解决了几个案子,过程看似凶险,但作乱的东西其实并不高级,即便是凶煞,却也因为阴司的限制,不能随意找我麻烦。
可这书上的记载,确实个混乱的世界。
没有规则,没有管束,能力为尊。
只是当阴界与阳间交汇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够抵抗的了来自于阴司的鬼魅呢?
而这种混乱,据说几百年前便出现过一次。
当时的世界整个都是黑色的,死掉的人,怨念够大,也会化为鬼怪作乱。
像是个恶性循环。
用了整整三十年,才在术士的镇压下,慢慢的恢复了常态。
而师父留下的记载中,却说在近几十年间,很有可能会再次出现这样的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