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么坐着。
外面的天黑了,又亮了
我也不知枯坐多久,只觉得四肢酸痛没了知觉,意识才慢慢的回笼。
我捏着手上的记载,只觉荒唐。
我到底也是读过书的,几百年前何曾出现过这样混乱的时候?
可记载里信誓旦旦,连术士们是如何借助阵法,牺牲了多少,才将那些东西压住。
我轻轻呼了口气,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动了动已经发麻发酸的胳膊,只觉有些迷惘。
不知肖浪为何叫我想清楚,可若真如记载中所说,会真的再来这么一场混乱,我退出,难道就能安全无虞了吗?
随便想一想,也知道是不会的。
我将书籍一点点的整理好,然后给肖浪去了个电话。
“还不到三天。”
肖浪开门见山。
我也不含糊:“是因为混乱?”
那边沉默了片刻,突然低低的笑了几声,说小张爷,你实在是脑回路不同。
不是因为这个?
我茫然的站在商铺中,看着刚刚整理好的书籍,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内容了。
“小张爷,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何要做殓魂师?”肖浪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沉默不语。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
好像从我被师父捡回去,做殓魂师便已经是默认的事情了。
而师父走后,鬼道士接手我,因为凶煞的穷追不舍,我一脚踏了进来,确实也解决了一些事。
但是细想起来,每件事都和背后的某些东西有牵扯。
这些东西像是要逗我玩一样,每次都是冒一个头,随后又缩回去,之后再冒新的。
拼拼凑凑的,拼不出一个轮廓,却足够折磨人。
“小张爷,你想到了吗?”肖浪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我猛然回神,才发现刚刚自己又走神了。
我轻呼一口气:“肖哥,那你又是为什么成了一个术士呢?”
“逼不得已。”肖浪回答的很快:“没办法,能者多劳,我怕我不做,其他术士压不住啊。”
这明显不是真话。
所以,我再次沉默了。
良久,那边传过来一声叹息:“你见过无尘居的老板吧?”
自然是见过的。
我心猛然一提,才惊觉过来,肖浪同他一模一样,二者之间又怎么会没有一点牵扯呢?
“被逼无奈是真的。”
肖浪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有些事,你现在并不合适知道,但我这辈子是和这一行锁在一起了,你还有选择的机会,所以你一定要想好。”
“我想好了。”
我压低声音:“我见过那个人,他同我说过一些话。”
那些话直到今天还很清晰的在我脑海里回荡着。
“或许,我的命运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决定了。”我轻轻的吐出这句话。
无尘居的老板所说的,和鬼道士不敢宣之于口的,很有可能便是关于我的身世。
我心里清楚。
只是一直不敢去面对。
因为师父将我捡回来,我才不得不做这一行,和我一出生就注定和这一行牵扯在一起,意义是不一样的。
前者,可以选择,后者,只能义无反顾了。
“想清楚了?”肖浪的声音不辨息怒,但我莫名的觉着他好像是高兴的。
我点点头,随后意识到他看不见,便郑重的道:“嗯,想清楚了。”
殓魂师只剩我一人,我不能叫它断了。
再说,我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想清楚了,就回特殊部门。”肖浪挂了电话。
我搓搓脸,肚子叫了一声。
还真是见鬼,没想出个答案之前,困啊饿的都感觉不到,这一下子想明白了,胃口好像就回来了。
我在镇子上随便吃了点东西,又坐了车往特殊部门赶。
在车上囫囵睡了一觉,下车的时候给陈修语发了个信息,便一头扎进了特殊部门。
人都回来了。
胖子一把揽过我的肩膀,佯装嫌弃的道:“你这人,大过年的怎么将自己搞成了讨饭的?”
“哪有那么夸张?”我顺手抓了一下头发,总共也就两天不到而已,哪里会有这样的事?
胖子却认真的道:“你不信,你叫眼镜看看?”
眼镜瞟了我一眼,手一推镜框:“讨饭讨到特殊部门,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你胆子大。”
这两个人围着我打转,问我到底是怎么弄的,我抓抓头发,哀嚎一声:“还不是为了事业奉献?”
“肖哥呢?”
我哀嚎完,才发现肖浪办公室里除了胖子和眼镜,还有几个人。
有些看着面生,有些眼熟。
就是不见肖浪。
“老大啊,不知道啊。”胖子缩在沙发上,随手从茶几上摸过一个文件递给我:“反正你先看看这个。”
我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下,有些不明所以。
倒不是看不懂,就是因为看的懂才奇怪,这不是一份旅游策划书吗?
看上面是一个叫‘乐游’的旅行团,策划的是一个海边的度假民宿的五天游。
这度假民宿整体风格都是偏古色古香,吸引的大多也都是小年轻。
这两年火的很。
我前阵子还想过带陈修语去玩,但是一直没有时间。
“想不想去玩?”胖子问的理所当然。
我却一把将文件丢回茶几上:“有任务就好好说,你怎么和肖哥一样,就喜欢来这一套?”
用玩来哄骗人,就那么有意思?
“嘿,老大这是怎么蹂躏你了?”胖子好笑:“我们是真打算出去玩,大过年的,难得老大肯出钱,还能带家属。”
“真的?”我狐疑的问道。
眼镜摇头:“假的。”
我神情立刻严肃起来,眼镜继续道:“老大哪次带我们出去玩,都是要出点事的,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不能不去吗?”
我哀嚎着道,这大过年的还不叫人消停啊?
“得去,有家属的带家属,有女朋友的也麻烦带上,声势浩大,才能压一下他们。”肖浪不知道什么时候推门而入,接话接的顺畅无比:“小张爷,特别是你,必须要去。”
“为什么?”我皱着眉头。
他冲我和善的笑了一下:“不是做好决定了吗,现在是你表忠心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