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的要去摸锁魂绳,却被一旁的眼镜死死地按住了手。
“别节外生枝。”他皱着眉,异常严肃。
只耽误的这么点时间,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地底钻出来,冲着夏生呼啸而来。
“我要回家,我不玩了,我要回家,你们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真的不玩了。”
夏生本就白皙的脸上,此刻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他紧紧的扒拉着椅子,恐惧迫使他睁大眼睛,看着那伸过来的触手,想要逃,脚上却像生了根一样的不能动弹。
触手速度非常快,夏生求饶的话瞬间被淹没其中,很快便没了声息。
地面重新合上,夏生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我、我们投对了吗?”
角落里传来一道声音,我瞬间将视线转过去,就见一个瘦弱的女生缩在那里。
要是记得没错,这人似乎姓王,名字不太记得了。
她白着一张脸,显然被刚才的画面吓得不轻,但问出口的话,却丝毫不是那么回事。
老板摇头:“他是村民。”
村民?
好人阵营死了一个。
“说起来,那第一个死掉的是谁?”
夏生的死亡被抛在一旁,所有人的脸上装着恐慌,又压着期盼。
恐慌我能理解,但不知道他们期盼什么。
老板抬眼,语气有些奇怪:“是猎人。”
猎人?
“不可能!”
我瞬间出声,猎人死的时候,可以带走一个人,可是那小伙子死的悄无声息的,根本没发挥作用。
老板显然知道我的意思,他冲我笑的诡异,随后说了一句话:这是真人版狼人杀……
浑身的血瞬间冰冷。
是啊,真人版的狼人杀。
猎人被杀死的一瞬间,便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资格,哪里还能带走谁呢?
我慢慢的松开紧握的拳头,浑身一寸一寸的凉了下去。
完了。
我闭上眼睛,从昨晚开始,就没有人真的在遵守规则。
否则头一晚,狼人应该不会急着杀人才是。
不对!
我缓缓的摇了摇头,身份牌既然没有限制,那么谁又能确定杀人的一定是狼人呢?
“新的一天开始了,祝各位玩的愉快。”老板对底下众人的反应很满意,微笑着说着官方的话:“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也可以相互试探,这一轮便已经允许私下解决问题了哦。”
他几句话便将事情交代完,坐着的二十个人沉默了半晌后,也陆陆续续的散了。
我几乎在肖浪刚起身的瞬间就追了上去,也顾不得他要杀人的眼神,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
“张无垠,你做什么?”
他皱着眉头,那样子简直是要将我的手给拧下来。
我咬着牙:“你别给我这副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从地里钻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你不清楚?”
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味道,每个术士应该都很熟悉。
“我清楚。”肖浪不咸不淡的道。
我握紧拳头,狠狠地挥了过去,却被他挡在了半路:“你做什么?”
我抓着头发,在原地转了两圈,顺了顺气:“这些人都不是真的,对吗?”
肖浪没说话。
我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民宿底下藏着那些东西,那些腐烂的,不能称之为人,却也不能称之为鬼的东西。
我们称之为‘尸鬼’。
腐烂的尸体,只能用新鲜的活人去延续,旁人可能没有看清楚,但是我看到了。
夏生在被拖下去的一瞬间,四分五裂,但是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来。
就这样消失的毫无痕迹。
我安慰自己,这不过是一场困局,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可肖浪的沉默让我知道,这和困局不同,在这里面死掉的人,也会真真切切的死亡。
“为什么?”我实在是不能明白。
如果我们要对付的是尸鬼,完全可以在刚才便出手,但肖浪没有丝毫的动静。
“小张爷,你是不是同情心太过泛滥?”肖浪终于开了口,但是看向我的眼神冷冰冰的:“你前前后后想了这么多,怎么不想想,这群人为什么在这呢?”
我愣在原地。
直到肖浪走远,我也没有反应过来。
为什么呢?
“无垠,走,我们去海边玩一下吧。”陈修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后方不远处:“我有点害怕,你陪我去散散吧。”
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神满是探究。
“怎、怎么了?”她上上下下打量自己一眼,随后抬头看我,连话都有些说不全。
我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一路来到海边,我才发现,除了我们,团子和耗子也在,还有那个胡朋以及之前开口询问的女生也在。
“你们也来玩?”胡朋自来熟的打了个招呼:“这是王柔。”
王柔怯生生的冲我们笑了一下。
“我们准备出海,正好碰上了,你们要一起吗?”胡朋笑道:“听老板说,这个季节出海,滋味很不相同。”
是很不相同,会被冻成傻子。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我看其他人都跃跃欲试,却实在没那个心情。
一上午刚死了两个人,还牵扯到尸鬼这种东西,我只觉得沉甸甸的。
陈修语摇着我的胳膊:“去吧去吧,我还没有出过海呢。”
“不用了,你们去吧。”
我依然坚持,陈修语顿时就不高兴了,想要说什么,我却打断了她:“你想玩就跟着他们去吧,团子和耗子也去,也能顾得住你。”
说完,我冲她摆摆手,转身往民宿的方向去。
“无垠!”
陈修语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却越跑越快。
脑袋中好像有什么线索随时要出来,可却怎么也想不通。
我一路冲回民宿,直奔二楼,推开那个小伙子的房间。
满地的血污消失不见,床上也干干净净的。
我咬着牙,一路又冲了下去,在大厅和老板差点撞到一起。
“尸体呢?”
我一把抓住他,气喘吁吁的道。
老板皱眉:“什么尸体?”
“就、就那个小伙子的尸体。”我说的有些急,呛的嗓子都有些疼了。
“喏,在那里。”老板冲着外面一抬下巴,我顺着视线看过去,眼眶骤然就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