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躺在床上,我都没有忘记陈修语刚刚的眼神。
她问的并不认真,开玩笑一样的语气,却让我瞬间心就乱了。
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的卑劣。
我似乎并不愿意和她换。
我安慰自己,这是因为她很可能并不是真的陈修语,可扪心自问,即便是真的,我会愿意换吗?
好像……也不一定。
当老板说不允许私自换号的时候,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同自己的卑劣那样对上,实在是有些措不急防。
“小张爷,你不准备点家伙?”胖子推门而入,看我这个样子有点奇怪:“可就几分钟了,你打算空手和人家干?”
“我对上的是王柔。”我无奈道。
胖子挑眉:“是她又怎么了?你以为你一定能赢?”
我点头,对上其他人我确实不太好说,可是王柔一看就柔弱的很,单打独斗的情况下,我可不会输给她。
我唯一害怕的,不过是我很可能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胖子却摇摇头:“你还是准备点吧,那姑娘看着就是个狠角色。”
狠角色吗?
或许吧。
早上她的表现确实不像个太单纯的姑娘,可心思重是一回事,体力上的悬殊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是我经不住胖子的唠叨,最后还是拿了把匕首揣在兜里。
至于其他的家伙事儿,我也只带了常用的。
“你带这些做什么,捉鬼呢?”胖子放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我却不以为意。
这满屋子的,到底几个是人,几个是鬼,可还说不清楚呢。
十分钟。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黑暗突然袭来的时候,我才明白老板为什么要在开始前将我们赶回房间。
黑。
没有一丝光亮的黑。
天上的月亮也缩了起来。
“胖哥?”
我心中隐隐不安,试探的喊了一声。
他应了一声,叫我不要担心,不过是游戏开始了。
我深呼吸几口气,将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慢慢的往门边走去。
走到一半,胳膊却被拽住了。
“你现在出去?等着人砍么?”
我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是想也能想的到,定是看傻子一样的。
“我只是听听动静。”
我先是摇摇头,突然反应过来他看不到,便出声提醒一句:“这二楼的设计我看过,窗户都是上了防盗的,想要无声无息的离开,只能从门走。”
门开的声音可能不大,但在黑暗中,有些声音就会非常的明显。
胖子却依旧没放:“不用听,听了也没用,现在我们该想想办法,怎么看到别人才要紧。”
一句话提醒了我。
现在这个样,确实也看不到人。
即便成功出去了,也看不到目标。
我将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打开闪光灯:“这不就……”
话说到一半,就急刹住了。
胖子有点奇怪:“你怎么了?”
“没、没事,就是看到手机没多少电了,估计撑不到一夜。”我赶紧扯了个理由,将灯摁灭了。
“想想办法,按着这游戏的尿性,总是在房间里待着估计也是要受到惩罚的。”
我压住思绪,让声音尽量平稳。
胖子应了一声,说他知道,但这个时候出去肯定不行,不如就等着老板催,那会儿大家一起出去,就……
就怎么样,他没说出来。
因为走廊里传来一道变了调的尖叫声,随后是有什么滚落楼梯的声音。
开始了……
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胖哥,小心。”
我叮嘱一句,转身就拉开了门,不过只开了条缝,又立刻给拍上了。
砰!
有什么砸在了门上。
“张无垠,你找死啊!”胖子一把将我扯开,我却没有理他。
门再次被拉开一条缝。
这次东西来的更加快,几乎在关上的一瞬间,那东西就砸到了门上,震的我手麻。
“胖哥,躲好。”
我压低声音,确定胖哥已经躲到了一边,便站在门后再次拉开了门。
这次我没再关上。
东西砸来的时候,落了空,直接滚进了房内。
太黑了。
我不确定砸进来的是什么,但听那响动,显然是不小的东西。
能伦的起这样的,不大可能是王柔,那就是找胖子的。
可我今天没注意到胖子的对手到底是谁。
我待在门口,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不多时,一道细微的,不易察觉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我捏着匕首,数着距离。
来人很小心。
一步一步走的稳重,我在心里计算着,什么时候出手胜算更大。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身后传来动静。
是胖子。
他想做什么?
这动静不算小,来人明显听到了,脚步声一顿,片刻后竟然直愣愣的冲了进来。
我没意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只能放弃这一次的攻击。
在黑暗中,如果不能一击必中,最好放弃。
否则一旦缠斗上,就会给其他敌人创造机会。
“无垠,你出去!”
胖子喊了一声,随后便是打斗声。
我有心上去帮忙,便听到他喊的这一句。
我冷笑一声,也没有拆穿他,只矮着身子,不动声色的往房间里退了几步。
胖子但凡不是个傻子,也知道在黑暗里发出声音,无疑是给对方送信号。
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这种低级问题,不是蠢,就是故意的。
他在告诉王柔,我的位置。
我无声无息的缩回窗帘后面,目光往窗外一瞟。
哪里来的亮光?
不是很亮,却能看清院子的一隅。
那个穿着驼色大衣的人,缩在那里,手里提着一盏灯。
就在我看过去的时候,他猛然抬头,和我来了个视线交汇。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
丢在大街上都会被淹没,但是那一双眼睛却叫人看了就忘不掉。
仿佛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然,让我觉着呼吸断了一寸的是他手上的灯。
那灯我曾经在无尘居老板手上见过,每次看到这盏灯,就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下来。”
他张了张嘴,明明隔着这么远,我应该听不见才是,但耳朵里却莫名的出现了暗哑的声线。
“张无垠,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