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同那人打斗声有些模糊了。
这一生‘张无垠,下来’在我的耳里越来越清晰,清晰到我只能听到这么一句话。
意识还是清醒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着我一定要下去,一定要抓住这个人。
这个人是无尘居的。
我转头就往外走,下意识里还是不敢弄出很大的动静,但却还是被发现了。
“张无垠,你去哪?”胖子刚问了一句,就骂了一声:“靠,老子弄死你。”
闷哼声传来,紧接着是胖子越发暴躁的声音。
我没有停。
走廊里一片漆黑,但是我能听到声音,呼吸声,打斗声,还有低低得谈话声。
这些都没有拦住我下楼的脚步。
一楼。
大厅的灯亮着,奇怪的是,这灯竟然一点都没能透到二楼去。
老板就坐在水台那里,端着个杯子不知道是在喝什么。
他身边坐着另外一个人。
肖浪。
他坐在那里,也端着个杯子,看到我还笑了笑:“不错,你竟然成功下来了。”
我意识到他话里有话,但却没功夫去理。
我冲出大厅,来到院子里,可刚刚站着人的地方,这下什么都没有了。
走了?
我眯着眼,站在院子里,只觉得海风阵阵叫人觉着冷。
“找什么?”
肖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清冷的声音,让周遭的温度更加冷了几分。
我扭头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帮不了你。”
就在我转身准备回二楼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谁?”
我回头看着他,手慢慢的捏紧了。
肖浪轻飘飘的道:“小张爷,装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肖哥,你在说什么?”我迷惑的看着他,他没说话,只抬起手,轻轻拍了拍。
清脆的声音在夜晚非常清晰。
的声音从院子里响起。
地面慢慢出现裂缝,我扭头看去,无数的尸鬼从里面钻出来,它们的脸扭曲着,有些还依稀能辨出来人形。
可到底也不是人了。
这些尸鬼从院子里慢慢的往大厅里爬,却在最后一个台阶那里停住了。
密密麻麻的尸鬼铺满了整个院子,看的我头皮发麻。
砰!
就在这一瞬间,什么东西砸了下来。
还没等我看清楚,那群尸鬼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疯狂的朝着那掉落下来的东西爬去。
在那一瞬间我看见了,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具尸体。
我连这具尸体长什么样都没有看清楚,他便被尸鬼团团围住,然后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
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厮杀已经开始了。
我微微闭上眼睛:“你到底想做什么?”
“听过活人地狱吗?”肖浪轻笑着道:“都是活人,却是地狱,很好理解吧?”
我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炸开了。
一瞬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觉着我不该在这,我要回去,要回去。
“回不去了。”
肖浪朝我走近两步,满院子的尸鬼随着他的动作齐齐后退了几步。
“张无垠,你不是知道我是谁么?”他就那么站在我面前,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了,冷的和头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一样。
“肖瑜。”
他突然开口,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他的名字。
肖浪、肖瑜。
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上次造了那么个幻境,可惜了。”肖瑜摇摇头:“这次,应该没人打扰,张无垠,加油吧,要是能活到游戏结束,有些没人会告诉你的事,我便告诉你。”
想到上次他和我说的身份,我心里咯噔一声。
可他已经走了进去,灯光在他身后一寸寸的灭了,随后,我被一样东西扯住了裤脚。
锁魂绳瞬间便打了出去。
活人地狱。
我闭上眼睛,心里的那抹挣扎消失无踪。
快速的击退冲上来的尸鬼,我快速的退回大厅,缩在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
这民宿,竟是这样一个地方。
所谓的活人地狱,是一种很奇怪的地方,阴气甚重,藏着无人知晓的怪物,或许是尸鬼,也或许是其他东西。
活人若是无意闯入,基本没有再出去的可能,即便出去,也会被吓疯,再说起来,也不过是中了邪。
肖瑜竟然将我带到了这样的地方。
别说肖浪会不会来救我,就算来,也不敢轻易进来,毕竟这里面的东西要是不小心被放出去,很可能会造成另外一个活人地狱。
大厅的灯也灭了。
二楼的打斗声更加激烈了。
我咬着牙,慢慢的摸上了楼梯。
王柔。
是这个名字。
我知道她住在哪里,刚刚一路下来,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动静。
如果我能摸过去……
不行!
我猛然停住脚步。
活人地狱、活人地狱,也就是说这些人他妈的就是活的。
他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虽然结果也是死亡,但不应该由我去动手。
“肖瑜,你给老子滚出来!”锁魂绳在黑暗中甩出烈烈的风声。
这该死的游戏,老子不参加了。
他没有回应。
我摸出手机,摁亮了屏幕,快速的播通了电话。
“张无垠,你小子没事吧?”
钟成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显然也有些急。
我戴上耳机,将手机塞回口袋里:“宁哥,他知道我认出他了,现在,我要做一件事,成,我能出去,不成,怕是要你来捞我了。”
“靠,你别乱来,肖浪说那人根本不是你能对付的,你……”
“宁哥!”
时间不多,我急急的打断了他的话:“活人地狱,你应该比我清楚。”
那边的呼吸都顿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我知道,他这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已经死了三个了,”我一边往楼上摸着,一边加快语速:“我不能再这样看着,至少我得试试,将他们送出去。”
活人地狱并非没有破绽。
恰好,这破绽我好像知道。
只要打破这破绽,活人地狱便会有短暂的裂缝,趁着这时间,将那些无辜的人送出去,接下来……便是我和他的对决。
“张无垠,你想清楚了?”钟成宁语气凝重。
我轻笑一声,哪里需要想,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