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弓箭在瞬间没入我的命门。
我浑身一震,有瞬间的恍惚,待我神智清明些许,那东西已经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
它藏在了我身上,可我却不知它到底在何处,只能感觉身上有些不对劲。
我迅速在身上画了道符,精血往眉心、手心一抹。
没有动静。
不安在心中扩大,这样都逼不出来的东西,要不就是实力完全凌驾于我之上,要不就是魂灵。
第一种可以排除。
若真是实力远超于我,不用玩这种手段,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问题,任何的符纸、符咒甚至于殓魂师的生死阵也没有丝毫的作用。
那么,就只能是魂灵了。
和尸鬼一个道理,本事不大,但烦起人来却很有一手。
若不是它故意露出身形,又有追魂弓,我都不可能发现。
它刚刚闹那么一出,便是在明晃晃的告诉我:看,我已经藏在你的身上了,好自为之。
后槽牙都要被我咬碎,却没有想出办法来。
我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后毅然决然的朝海边走去。
不管了。
魂灵这东西伤害性不大,且要闹幺蛾子,也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与其在这里同这种小东西耗着,不如先找找线索。
几分钟后,我站在了海边。
潮水涨了上来,将之前我们在沙滩上造成的痕迹全都洗刷而去。
我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将身上最后剩的几张符纸给掏了出来。
来民宿我是带了不少家伙事儿的,之前也还在房里,但这一趟被弄回来,那包却不见了,幸亏我有在身上塞东西的习惯,到底还剩了一些。
可这也是最后的几张了。
我将符纸在四个方位摆好,中间滴上几滴精血,随后开始招魂。
没错。
即便是活人地狱,即便死于这里的人基本都会被吞噬的连灵魂都不剩。
我却还是要试上一试的。
民宿里人太多,招的不好,很有可能将活人魂魄招来。
而海边,不仅是因为离的远。
还有一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隐隐的觉着好好的活人地狱,却连着一片海,着实有些奇怪。
因此,也想来摸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没有招魂用的东西,只能用精血代替,好在殓魂师的精血对于魂魄的吸引力还是不低,否则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眼睛微微的闭上,在心里默念招魂的咒语,四周的风声慢慢的静了下来,只有浪花打在礁石上的声音。
一声一声,拍在了我心上。
巨大的浪花声袭来,我猛然睁开眼睛,便看到泛着白的浪花,铺天盖地的朝沙滩上拍来。
靠!
我刚要退,突然觉着不对。
一股厚重的阴气迎面而来,我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这被巨型浪花裹着的,是我招来的魂魄?
短暂的震惊过去,我突然明白过来。
民宿不大,若死去的残魂无处安放,总归会闹出乱子。
因此,只有埋葬在深海,才能将那些坚韧的,宁死不屈的魂魄埋葬。
可这到底是埋了多少,竟会造成这样的声势?
砰!
浪花重重的拍在沙滩上,本该气势汹涌,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拦在了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
“殓、魂、师?”
一道泛白的身影在浪花溃散之后,出现在视线里。
只不过它同样被拦住了,即便是多靠近一步都不可以。
“你是?”
我皱着眉,原本只想招个死于这活人地狱的魂魄,看看能否问出一些线索。
却没想到事情脱了轨。
这魂魄肿胀的看不出本来的面目,那股阴森的,叫人望而生畏的气势,却压的我丝毫透不过气来。
“你终、于来了。”
它的声音叫人有些发抖,我捏着锁魂绳,知道这招来的东西,大概不是帮我的。
强大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你们造了这活人地狱,现在……你们也不必回去了。”
什么、意思?
我大脑和短路也一样。
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造的活人地狱?
可是它没有再说话,只是那不断攀升的气势,压的我几乎要跪下去。
但那道屏障始终在,除了气势,它似乎并不能伤我一丝一毫。
可我心却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肖瑜将我扯进来,若是为了教训,那么这道屏障无论如何也不该是拦着它的。
我狠狠闭了闭眼,随后睁开,哑着嗓子道:“你是说,这活人地狱,是殓魂师弄出来的?”
“呵,假惺惺。”
风暴更加大了,几乎要将整个地面掀起。
我双手扣在沙子里,勉强稳住身形,扯着嗓子吼道:“你他娘的将话说清楚!”
“二十年了,张阎王还不敢来?”它的声音淬了毒一般,即便是听着,也觉着整个心被撕扯的难受。
师父?
它的意思,是这活人地狱是师父做的?
不可能!
师父是我见过最正直的人,他3不可能弄这样害人的东西。
不可能!
“张阎王不来,殓魂师的后人来也是一样,总归,我们这些人的悲惨,也要拉着殓魂师尝一尝的。”
海浪肆虐,在那道屏障后张开了一道通往地狱的嘴。
“你不是想知道么,走进去,走进去就知道了。”它带着蛊惑。
就在此刻,在风暴的旁边,一道人影提着灯出现在那里。
是那个穿着驼色衣服的男人。
即便他面对着我,我依旧看不清他的面目,只觉着那脸上的表情一定不好看。
“张无垠,进去吧。”
他张了张嘴,不大的声音却没有被风暴吞去,清晰的落入了我的耳中。
我撑着从地上站起来,看着那怪兽一样的入口,嘴唇紧紧的抿着。
那里面有什么?
看了,会不会后悔?
“你不敢么?”男人再次开口:“也是,养了自己十八年的师父,却造了这么一个东西,任谁也不能接受的。”
我抬头看向他,只觉着他的身影有些熟悉,最后我缓缓的笑了:“进便进,无尘居闹这么一出,目的何在,真当瞒的严丝合缝吗?”
男人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手上提着灯晃了晃:“进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