殓魂师独有的能看到魂魄的过往,不是那些东西能够造假的。
原因不知,但这些人看到的最后画面,是师父没错。
“你看到了?”
突兀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猛然回头,便看到那个提着灯的男人。
他声音平静无波,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是眼神扫向我的时候,带了一些同情。
“滚!”
那抹同情刺痛了我。
他妈的算什么!
我学了十八年的东西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在心底狠狠的质问自己。
其实我更想质问的是师父,可我到哪里找他呢?
所以当这男人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怒火在瞬间烧毁了理智,我大吼一声依旧不够,慢慢的爬起来,踉踉跄跄的朝他走了几步。
我想抓住他,问一问,这里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无论我怎么走,他始终离我一米左右的距离。
他不动如山的模样,显的我此刻像是个小丑。
“呵……”我冷笑一声:“所以呢,你们将我拉过来,是要我赎罪吗?”
师父将我养大,他若是真做了这样的事,那么我赎罪似乎也是说的通的。
我猛然吼道:“来啊!你们都他妈的来啊!老子是最后一个殓魂师,有什么仇有什么怨,都冲着我来啊!”
聚灵阵中的黑气翻腾的更加厉害,似乎在用力的冲破那层屏障。
我就那么站着。
来吧。
我这条命是师父救回来的,如今赎了他的罪,也算是还了他一条命。
公平的很。
可我做好了准备,那些黑气突然都凝滞了,悬浮在聚灵阵中。
“张无垠,你真当你一个人的命,便能赎罪吗?”
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猛然扭头看向他,眼眶通红:“所以呢?你还要用谁来还?”
“不、你们找不到人的,我是最后一个殓魂师,即便是天大的业障,也牵扯不到其他人的。”我轻笑一声:“所以,你别想威胁我。”
“错了。”男人依旧是机械的声音,煤油灯在他手中轻轻晃着:“你忘了,你和特殊部门扯上了关系。”
我陡然睁大眼睛。
“他们不是殓魂师……”我呐呐的道。
男人摇摇头,用‘你很天真’的表情盯着我半晌,一字一句的道:“业障若是太大,便会将身边人牵扯进来。”
“所以,他们过来了。”
他说完最后一句,嘴角勾了勾。
不可能!
“这是活人地狱,他们进不……”话还没说完,我整个人便愣住了。
随后我狠狠的闭上了眼睛。
能进来的。
因为之前我用师父留下来的符纸,给这活人地狱开了一道口子。
当时我想将他们送出去,也抱着一丝肖浪他们能够找来的期望。
“所以那时候肖瑜走的干脆?”我突然就明白了。
肖瑜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却什么都没有做。
我突然发了狠,冷冷的盯着男人,随后轻轻笑了:“他们来了又如何?”
话音刚落,我直接咬破手指,随后将手探入聚灵阵。
凝滞的黑气猛然汹涌起来,顺着胳膊蛮不讲理的冲进我的身体。
“啊!”
我嘶吼一声,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裂开。
可我不能抽回手。
这些业障,就算是搭进去整个特殊部门也填不满。
只有殓魂师死了。
对,只有在他们来之前,殓魂师死了,这些业障才会消亡。
“你疯了?”
男人诧异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但我听的已经不大真切了。
无数冰冷的恨意压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魂魄也有点散了。
我应该是要死了吧?
那些魂魄的碎片躁动着、逃窜着,随后在我脑海里汇聚成一道人影。
师父……
我呐呐的喊了一声。
嘴角慢慢的爬上苦笑,师父,我终究没有办法查清这尸山的缘由了。
我相信师父不会做那样的事。
可我来不及查了。
“张无垠!”
暴喝声凌空而至,我迷迷糊糊看到了肖浪和钟成宁的身影。
你们别来啊、不要来啊!
我想要吼出声,可嗓子却像是堵了棉花一样,张了张嘴却喊不出声来。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你们不要来,这业障便会随着我的死亡消散的,不要来啊!
声音突破桎梏,冲了出去。
便在这一瞬,最后一丝黑气也钻进了我的身体。
我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连累他们。
“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钟成宁暴怒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一把扯住我,粗暴的将我往地上一扔:“是他妈的是不是有英雄病?”
他扔的时候,我就倒在地上了。
实在是没有任何力气了。
我能感觉到三魂七魄都在溃散的边缘。
“先稳住他的魂魄。”
肖浪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冰冷,钟成宁暴躁的将什么东西往我背上一拍,差点没将我拍散架。
我想要控诉他的行为,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傻缺。”
他没再管我,而是缓缓的站了起来。
断魂、夺魄刀在他起身的瞬间,悬浮在他周身,凛冽的寒气自刀上升起。
我狠狠的打了个冷颤。
“肖瑜呢?”
肖浪按住了钟成宁,后者没有攻击,刀却也没有收。
煤油灯晃了晃。
男人没说话。
肖浪声音越发的冷:“活人地狱,这样的地方他也敢沾,出息了啊。”
“你和他费什么话,直接干啊!”钟成宁异常暴躁。
肖浪没搭理他,只银黑色的枪口已经对上了那男人:“说。”
“我同他向来不会同时出现。”男人机械的道。
肖浪哦了一声,说我倒是忘了。
随后,我便看到他扣下了扳机:“既然这样,你便去死一死吧。”
砰!
子弹呼啸着冲着男人的面门而去。
我屏住了呼吸,随后慢慢的睁大了眼睛。
子弹落空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肖浪的子弹落空。
在我的认知里,这是不会发生的事。
“差一点。”男人评价道:“扣动扳机的速度再快一些,就更完美了。”
周围的温度陡然降了下来,随后我听到肖浪冷若冰霜的声音:“是吗?”
紧接而至的是又一声枪响:“你回头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