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肖浪出现,那十一个人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现在更是连呼吸声都轻了不少。
“怎么,你们没人要说?”肖浪端起水杯:“还是,你们认错人了?”
我骤然反应过来,肖浪和肖瑜一模一样,这在胡朋他们看来,他就是之前害我们的人。
难怪安静成这个样子。
“他们不是一个人。”我清了清嗓子:“这是我老大,他在,能保你们平安。”
这话的可信度不高,毕竟这两人长的一模一样,特别是肖浪还加了句‘别,我可不保证保他们平安。’
行吧,这天算是没法聊了。
我摸不清肖浪的意思,也只好静观其变,倒是一旁的钟成宁往沙发上一靠:“你这么吓他们,就能吓出东西来了?”
肖浪的手顺着水杯轻轻一转:“你们心里明白,肖瑜能将你们困在这,是因为你们心里有鬼。”
依旧是沉默。
肖浪显然没了耐心,他站起身,慢慢的往楼上走去,语气漫不经心,说既然你们也不是很想出去,便在这里待着吧。
“肖哥!”
我立刻跟了上去,压低了声音:“你被置气,你也知道,这活人地狱不能久待,否则不死,也要脱层皮的。”
“哦。”肖浪认真的点了点头:“所以,与我何干?”
我更急了,扭头冲着胡朋喊:“你们可别犯傻,光靠我根本出不去,你们再气着肖哥,就真的等死吧!”
别说我刚伤了一场,我就是活蹦乱跳的,这活人地狱以我的本事也不可能解的毫发无伤的。
肖浪脚步没停,快要上到楼梯转角,我急的不行,却也没有丝毫办法。
“那个,我们说。”
就在肖浪的身影即将消失前,胡朋骤然出声。
我松了口气,就见肖浪回头,无所谓的道:“说吧,我听听看。”
胡朋看看他,又看看我,神色凝重,几乎是咬牙将字吐出来:“我知道活人地狱。”
恩?
我睁大了眼睛,就见他继续道:“我们玩生死游戏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难怪他们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虽然惊恐却并不意外。
难怪他们知道我术士身份的时候也并没有表现的多意外。
肖浪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随后轻轻笑了:“活人地狱,有来无回,你们这些人胆子倒是不小。”
胡朋颓然的坐在沙发上,自嘲的笑了声,说不是走投无路,谁会走这条路呢?
“总归都是要死的,不如拼一把,万一出了奇迹,未来可就是康庄大道。”
胡朋的声音淡淡的,方才的情绪也收了,他像是个旁白般,叙述着旁人的故事:
接到生死游戏的邀请者,都是将死之人,有身患重病的,有下一秒就要被车撞,却被奇怪的力量扯回来的,还有实在走投无路,除了死别无他途的。
这些人,不需要其他诱惑,只为了继续活下去,就会心甘情愿的参加这场游戏。
“你们相信?”
我有些诧异。
站在我的角度,知道这些东西是真的,自然不觉着奇怪,可他们从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会相信这样的东西呢?
胡朋有一种很难言喻的表情看着我,我没太看懂。
当我多年以后,遇到相同困境时,再一次想起胡朋这时候的神情,才知道他这一眼里包含的是多么的无奈。
人之将死,再荒唐的希望摆在眼前都是要去试一试的。
“假的,只当是被诓了一场,也没什么损失,真的,那便是赚了。”胡朋几乎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
但因这一句话,整个大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连肖浪脸上的不耐都收了几分。
“小师父,我们……真的很想活下去,你能帮帮我们吗?”胡朋几乎是恳求。
我下意识的看向肖浪,他却没看这边,低着头杵在楼梯拐角,半张脸都陷在阴影里,有些古怪。
“肖哥?”
我试探的喊了一声,他微微抬头,从表情看不出什么。
“你们俩随我上来。”
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冲我和钟成宁一扬下巴,随后转身,毫不拖泥带水的上了楼。
“小师父,他……”胡朋有些搞不准。
我示意他不要急,我们先上去商量个对策,不会不管他们的。
当然,我依旧没敢将话说的太满。
“别磨磨唧唧的,多耽搁一分钟就要在这鬼地方多待一分钟,你们愿意就这么浪费在这里?”钟成宁一边往楼上走,一边亏了句。
胡朋也不好再拦着,我现下也安慰不了他,只能跟在钟成宁身后,一路进了二楼的房间。
肖浪坐在小沙发里,身上冷冽的气势收的一干二净,甚至还有些慵懒。
他听到动静,头也没回:“都休息。”
“肖哥,你不是叫我们上来商量对策的?”我震惊道。
他比我更震惊,微微扭头,神色颇为不解,问我商量什么对策?
“你来不是为了解活人地狱么?”我压低声音:“楼底下可还有十一条人命呢!”
肖浪闻言,将脑袋拧了回去,竟是一句话也没了。
我摸不透他到底要做什么,只是心里却越发的急:“肖哥,不说其他的,就是我们也得赶紧出去吧,还有海边那里我们也得……”
“张无垠。”肖浪出声打断,他并没有看向我,声音也有些缥缈:“我们只是术士,不是救苦救难的观音。”
“我给了他们机会,”肖浪轻轻摇了摇头:“两次,可他们不珍惜,接下来,他们能不能活着走出去,便全靠本事了。”
我皱着眉:“他们没说真话?”
“一半一半吧。”肖浪往沙发里缩了缩,显然不想再说话。
我还想问,却被钟成宁扯住了,他叫我不用心急,这活人地狱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不出两天,就能知道了。
可我怎么能不急?
那尸山里的影像无时无刻不在折磨我,说是要救这十一个人,我更希望的是尽早的扯开这活人地狱的真相,看一看,造成这一切的到底是不是师父。
“无垠,许多事,并不能两全。”钟成宁拍拍我的肩:“先休息吧,趁着还算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