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成宁和肖浪俩人都让我休息,我总觉着其中有深意,但是俩人谁都不愿意说。
我躺在床上,看似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将所有事都过了一遍。
一无所获。
“我说张无垠,你休息就休息,翻来覆去的摊煎饼似的,是要做什么?”
钟成宁暴躁的声音骤然在脑海中响起,我猛然坐起来,满脸的不爽:“我说,你们俩是不是故意的,将人的胃口吊起来又什么都不说,这不明摆着叫人睡不着?”
更何况,现在是上午,哪里来的瞌睡?
肖浪依旧缩在小沙发上,眼睛微微阖着,似是没有听到我的抱怨。
至于钟成宁,他更干脆,上来一巴掌扇在我的后脑勺上:“我说小张爷,拜托你自己用点脑子,你牵扯进这活人地狱,这么几天了,你啥东西都没有看出来,好意思在这里大吼大叫的?”
“宁哥!”
我不爽的拍开他的手,这些人怎么回事,这么喜欢巴我后脑勺。
他看我一眼,最后摇摇头:“我们只是有点头绪罢了,等晚上吧。”
我看他神色不像是有事隐瞒,但心里隐隐觉着哪里不对,却又完全说不上来。
睡是不想睡了,虽然钟成宁屡次三番的提醒我晚上可能会有事发生,我却也是睡不着了。
“行,我也不管你了,我自己睡。”钟成宁干脆的躺到另外一张床上,不多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至于么?
我翻了个白眼,重新躺回床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天花板,只觉思绪纷乱。
不行。
得整理一下思绪。
我深深吸了口气,抽丝剥茧,最后眼睛微微睁大了。
肖瑜冲的是我。
他屡次提起我的身份,挑拨我和师父之间的关系。
这次活人地狱,也只是想要困住我,至于其他人,不过是为了迷惑我?
不对!
迷惑我的话,无尘居的人足够了,没必要牵扯无辜的人。
这一行,牵扯无辜之人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我锤了锤脑袋,觉得有些卡住了。
等等等等!
脑子里闪过一抹灵光。
如果胡朋他们不是无辜的人?
“靠!”
我大吼一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几步跳到门口。
肖浪说胡朋他们没说真话。
这种要命的时刻,他们是抱着什么心思,竟然连真话都不说?
“站住。”
手握上门把手,刚要开门,肖浪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转头看向他,他眼睛要睁不睁的,看的我心头直打鼓。
“你要去找他们?”他似乎能看透我心中所想。
我不耐烦的道:“事情有蹊跷,我得去撬开他们的嘴,撬开了,我们就能出去了!”
“你去撬开?”肖浪嗤笑一声:“你拿什么撬?我没来之前,你还觉着他们无辜呢。”
肖浪语气嘲讽,我却没敢说什么。
是啊。
我是有多蠢,才会觉着这样的活人地狱里,竟然会有无辜之人?
活人地狱是个什么存在,平常有那么一个两个无辜之人倒霉闯进去已经是少有了。
从未见过有这样十几个人闯进来的。
胡朋说是肖瑜诱惑他们进来的,可说不通,他们进来,对于后者想要困住我,并没有任何的帮助。
甚至,还有阻碍。
“想明白了?”肖浪抬眼扫我一眼。
我点点头:“他……不至于这么蠢。”
虽然夸对手有些怂,但这就是事实,肖瑜那样的人物,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既然知道他的目的,那么胡朋这些人,便是累赘。
“不是这个。”肖浪摇摇头:“无尘居能存在许久,也是有他的道理的,虽说不想承认,但他确实不会主动招惹无辜的人。”
不会主动招惹,但也不在乎利用自己闯进来的,是么?
我听懂了他的弦外之意,只觉肖瑜和肖浪俩人实在是很想。
肖浪突然挑了挑眉毛:“所以,你认为你去能问出什么东西来?”
我沉默不言。
他轻笑一声:“等着吧,他们有目的反而好,怕就怕他们没有目的。”
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两眼,说有目的,就会有动作,有动作,就能找到突破口。
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明白钟成宁为什么说我不用脑子了。
是啊,这么简单的守株待兔,我怎么就不明白呢?
活人地狱步步陷阱。
而我在这待了许久,却并没有遇到太棘手的事,这说明这处活人地狱是有主的。
我的心顿时静了下来。
肖浪敲了敲窗户,笑的冷漠,我突然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肖瑜的影子。
这一刻,他们俩几乎是重合了。
原本我还想再问一句,现在却识相的闭上了嘴。
“休息吧。”他头也没回,语气中带着一丝蛊惑。
我傻傻的点点头,木头一样的躺在床上,闭上眼之前,我才反应过来——刚刚,我是被操控了吗?
我将目光移到依旧站在窗边的肖浪身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竟能在片刻间,操纵一个术士?
我盯了他许久,久到我以为他随时会扭过头来质问我。
但他始终面无表情的盯着窗外,像是未曾感觉到我的目光。
睡着前,我脑海里全是他这样的侧影,不知为什么,明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却觉着很哀伤。
他出身无尘居,却行走在世间,压在心头的事应该也不少吧?
……
醒来的时候,天彻底黑了。
我爬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时空错乱的感觉。
直到钟成宁递过来一份饭,又拍了拍我的肩,我才觉着飘着的思绪定了下来。
“饭哪里来的?”
我看着眼前有些奢侈的三菜一汤,眨了眨眼,见眼前的饭菜还在,才发现,不是做梦。
钟成宁耸肩:“肖哥带来的,随便热一下就行了。”
这两天为了节省粮食,都是随便吃一点,没看到这些之前自然忍得住,这下饥饿感瞬间席卷而来,我恨不得连筷子都吞下去。
“至于这么夸张吗?”钟成宁不敢置信。
我刚想呛两句,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几位小师父,我们做了晚饭,你们下来吃点吧。”
胡朋的声音隔着门,硬生生被我听出了几分诡异的味道。
肖浪冲我们一扬眉,显然是在说:走吧,好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