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哥!”
一道阴气自墙角生出,一白生生的挂着阴符的鬼差从里面蹦出来,着急忙慌的按住钟成宁的手。
“滚开。”钟成宁头都不回。
霸气啊!
我松了阵法,扶着唐婉坐在一旁,在心里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鬼差可不同一般的阴魂,他们是阳间与地府的联络人员,职位不高,权力不小,得罪了他们,便是弄几只小鬼也能吓唬死人。
“钟小哥,他犯的事可不小,大人等着审呢。”鬼差竟好声好气的哄着:“我下次给你弄个简单的任务,给你涨涨业绩,给我个面子。”
牛逼。
是真牛逼。
能骂了鬼差还让后者服软的,这钟成宁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钟成宁转过头:“两个。”
“两个就两个!”鬼差一咬牙,将锁魂链扣在鬼影的脚腕上,冲我们一点头,拖着从阴气中散了。
“靠,宁哥,鬼差这么听你话?”我冲上去拍着他的肩膀:“你这哪是给鬼差打工,得是鬼差给你打工吧?”
他扫过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那样子看的我以为他要一刀砍掉我的手,吓的赶紧抽回来,尴尬的笑了两声。
然后,他突然闭上眼,老僧入定般的坐在地上,约摸一分钟后,他又活了过来:“怎么样,小爷牛不牛?”
“牛,简直太牛了!”我竖起大拇指,按住心下的疑惑——这人身体里是住着两套系统么,切换的这么自如?
商业互捧了几句,我终于想起来正事。
“唐姐,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我猜到了一点,但还是有很多细节说不通。
她看看我,又看看一屋子的狼藉,骤然失声痛哭,惊的看门的老大爷甩着电棍就来赶我们。
“大爷大爷,误会。”钟成宁接住电棍:“这就是我朋友,别人传她死了,您看,这不活的好好的么?”
大爷狐疑的看着我们,唐婉被这么一闹,也哭不下去了,哑着嗓子解释了两句,他才将电棍收了:“你们这些小年轻的事,老头子是搞不懂,既然你朋友来接你,你就跟着走吧,老在火葬场住着算怎么回事。”
我们将屋子收拾了,出了火葬场才发现一件严肃的事——没车了。
公交车是早停了,也没夜班车通这边。
手机上连下了两个单,都被拒接了。
能理解,谁也不想大半夜的跑这地方。
于是,我们只能厚着脸皮央大爷再给我们待一晚,公交车一通我们就麻溜的滚。
“住住住,也不差这几个小时。”他将我们轰进去,无奈的摆摆手。
唐婉坐在屋子里,半晌也没吭声,我一摆手:“罢了,还剩几小时天就该亮了,先睡。”
她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缩在床脚就闭上了眼睛。
她能不能睡着我不知道,我是睡的挺香的,第二天被钟成宁拍醒的时候迷糊了一会儿才想起身在何处。
仨人又是一通转车,才折腾回酒店。
电梯刚一开,就见鬼道士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站在我房间门口,似乎在考虑是不是要踹门进去。
电梯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他,他看到我,举着佛尘就要冲上来,又扫到我身后的俩人,勉强收了佛尘,黑着脸道:“小宁,你也跟着他胡闹!”
“叔,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是去捉鬼的,可没胡闹。”钟成宁一摆手:“成,鬼我也捉了,人也给您送回来了,任务圆满完成,走了。”
他走的丝毫不拖泥带水,眨眼间我就听到楼下传来机车的发动机声音,随即消失在远方。
“道长。”唐婉喊了声。
有外人在场,鬼道士也不好冲我发火,抬着下巴示意我开门。
三人坐在房间里,唐婉总算醒过神来:“我想先看看新闻。”
我将电视打开,调到本地新闻台。
周云生是昨天下午刚跳的楼,今天早间新闻给了很大段的报道。
虽然打了马赛克,但唐婉还是认了出来。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次却没哭出声,摁关了电视后,她下定决心的道:“小张爷,事还没结束。”
“什么意思?”我惊了一跳。
死了一人,捉了一鬼,我以为这事儿已经告一段落。
她却苦笑着摇摇头,说要是这么容易,周云生何必死呢?
“你知道马圣江吗?”她看着窗外:“说起来,都怪我太过迷信。”
唐婉十几岁就出来闯荡,走过运,吃过亏,前几年一直都是小打小闹,直到遇到个算命师傅,说她有财运,可以试着做做生意。
当时也是凑巧,做收藏品的不多,在古玩街倒腾几手也能挣钱,从小作坊到正规的公司,也就走了四五年。
因为是听了算命先生的话,才有了今天,唐婉越发的在意风水迷信。
严重到每天出门都要看黄历的程度,且一个月至少要找五六次算命先生,看四五次风水。
马圣江就是这个时候搭上来的。
在他眼里,唐婉怕是个人傻钱多的主儿,给她弄了许多聊胜于无的摆件,后来又牵着她上了贼船。
“他们有一个圈子,都是干这一行的,靠看风水挣不了几个钱,就起了歪心思,活人血肉转运也是他介绍的,”唐婉道。
“我当时鬼迷心窍,信了他,用的是云生的,他爱我,见我疯也陪着一起疯,可这之后,他的运势每况愈下,我才知道,这转运,转的是活人的气运。”
她再疯,也干不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就求着马圣江给她解了。
马圣江当然不愿意,解运耗的是精神力,他忽悠着唐婉,说这不影响什么,只是借一点运,男女朋友嘛,谁的运不是运?
唐婉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昏了头,竟然被忽悠住了。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其实不是为了我,他们是想要续命,用云生的命,去续他的命。”唐婉误打误撞的事儿让她醒悟,这些终究是旁门左道。
她起了要杀了马圣江的心思,在她看来,只有马圣江死了,周云生才能活下去,所以我在车上问那一句,才让她慌的踩了刹车。
没成想,她哪里是那群老狐狸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