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肖浪依旧没有消息。
会议室。
胖子目光森然:“小张爷,老大是因为救你,你总要有个交代。”
“我……”我刚开了个口,就说不下去了。
我什么?
如果肖浪真的出事,我确实难辞其咎。
“老大不会出事的。”眼镜习惯性的推了下鼻梁:“胖子,你该相信他。”
团子和耗子也附和,说以老大的本事,无论如何也不会出事的。
“是,我也相信老大,可是……”
胖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我从椅子上起身,声音闷闷地:“我去找他。”
说完,我打开会议室的门,就要走。
“小张爷,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眼镜拉住我的胳膊:“如果连老大都能栽,你去了又有什么用?”
我摇摇头,其实我不是置气。
肖浪并不想让特殊部门的其他人知道活人地狱,所以不能说。
但他现在生死未卜,这再拖下去,我也难以心安。
眼镜依旧拉着我,说无论怎么说,也只能等。
“小张爷,你就不能说是什么地方?”耗子有些急了:“老大不让你说,肯定是想着自己能应付,这现在十多天过去了,命都不一定能保住,你还管这个?”
我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胖子那眼神恨不得吃人,我本不想接,可看到来电人,我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宁哥。”
没错,是钟成宁的电话。
自从我们俩分开,我给他去过电话,但他只说有事,该来找我的时候自然会来。
“你现在在哪里?旁边有没有人?”钟成宁声音压的很低。
我有些疑惑:“我还能在哪?部门里,和眼镜他们在一起呢。”
钟成宁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压的更低了:“你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不要声张。”
“嗯。”我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但这个时候再避出去,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钟成宁的声音顺着电流一点点的传过来,震的我脑袋都有瞬间的空白。
我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苦笑一声:“肖哥现在还下落不明,宁哥,我就不出去了,你和他们玩儿。”
挂掉电话,我手藏在裤兜里没有拿出来,怕忍不住手抖。
“钟家少爷找你玩儿?”胖子眯着眼睛,显然不信。
我脑袋一转:“他以为肖哥回来了,来问下情况,顺便找我出去玩。”
胖子依旧盯着我,似乎不相信我说的话,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都被我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
“肖哥……”我斟酌的开口,他们几个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我,特别是胖子,那眼神几乎要将我烧穿。
我咽了咽口水:“我去找肖哥,如果明天还不回来,你们就会收到一个地址,到时候麻烦你们去找他。”
“什么意思?”胖子眉头紧锁。
我轻笑一声,手磨砂着袖口,说既然我答应了肖哥,那么不到最后关头,他在哪里我不会说。
“只能我去找他,如果我也回不来……我定时了短信,你们收到的话,就麻烦你们了。”我掏出手机,在他们面前扬了扬。
胖子不置可否,眼镜和之前的说辞一样,认为我去找肖浪不过是送死。
团子却突然道:“小张爷,你要是出了事,殓魂师一脉可就断了。”
“断就断吧。”我起身,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殓魂师或有不同,却也不是完全不可替代。
若每一个殓魂师,都注定要造一处活人地狱,那这一脉断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小张爷!”
没想到,激动的确实胖子,他从椅子上窜起来,灵活地挡在我面前,恶狠狠地戳着我的肩膀:“断就断了?小张爷,说这话之前,你想过,为了能保住殓魂一脉,其他术士都做了什么牺牲吗?”
“不说其他,张阎王,为你逆天改命,鬼道士突然离开,八成也是因为你!”胖子语气越发的激动:“还有特殊部门,要不是为了你,老大能出事?”
“你现在轻飘飘的一句,断了就是断了,你他娘的对得起谁?”
我一把扯住胖子的衣领,语气不善:“是我求他们做的吗?你们以为我想当殓魂师?呵,殓魂师,说起来好听,又他妈的能敛几只魂?”
“是,师父、鬼道士还有肖哥,都他妈是我害的,老子不做殓魂师了,总好了?”我放开他的衣领,越过他就去开会议室的门。
“滚,张无垠,你这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快滚!”胖子气急,一脚就踹了上来,门堪堪打开,我便被踹了出去。
砰!
门在我背后被狠狠拍上。
我垂下眼眸,压了压心底的情绪,回房间整理了一背包的家伙事儿,出了特殊部门,找了辆车,回了镇上。
辛文街13号。
茶馆的招牌上积了一层灰。
我掏出钥匙打开,一股苍凉感扑面而来。
师父走后,这茶馆便成了我另外一个“家”。
虽短短半年,却也有不少记忆。
可现在连这里都这般寂寥。
我摁开灯,走到操作台,简单清理了一下,给自己煮了壶茶。
茶香扑鼻。
原本我是不喜欢茶的,仗着年轻,喜欢的多是碳酸饮料,茶这种东西,总觉得带了一点岁月。
我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小口的抿着茶。
风驰电掣地声音由远及近,我将茶杯放下,还未来得及转身,一道身影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带进一阵冷风。
钟成宁抓了个杯子,一连灌下三杯,才缓过气来:“靠,大冬天的,太冷了。”
“宁哥,你电话里说的是真的吗?”我握着茶杯,指腹发白。
钟成宁重重的点点头,说我不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
我将茶一饮而尽,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响:“我去,他就能放了肖哥?”
钟成宁没再说话。
我心中了然:“肖哥还好吗?”
“不太好。”钟成宁皱眉:“当年,他出无尘居,几乎是以命换来的,短时间内,很难是肖瑜的对手。”
我看向窗外,轻轻舒了口气:“宁哥,若是我回不来,别告诉修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