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我点点头。
唐婉愧疚的看了我一眼：“尾款我刚刚已经打进你账户了，小张爷，将你拖进这潭浑水，我……”
我冲她摆摆手，她的错，害的是周云生，后者既然心甘情愿，唐婉也醒悟及时，愿意去弥补，也算是两清。
至于我，做这行的，总是要被拖进浑水的。
接下来，便是我同马圣江之间的事了。
“走之前，你还得做件事。”我看了眼窗外。
周云生是死了，可尚在七天之内，他的魂魄还逗留在阳间。
我要替他安魂。
唐婉红着眼点点头。
我住了两天院，在医生面前活蹦乱跳的，他见我确实没事，伤口恢复的也好，便也让我出了院。
半夜。
我摆了安魂阵，将周云生的生辰八字压在香炉里，线香燃到一半，一道白茫茫的影子从地上浮了起来。
周云生的魂魄有些茫然，吸着香火供奉，却依旧浑浑噩噩。
“云生。”唐婉红着眼喊了一声，我忙拉住她，这魂魄看起来虚弱，生人的阳气会冲到他。
周云生茫然的扭头。
我将手按在案桌上：“安尔之魂，殓尔之魄，周门云生，魂归！”
他吸着香火的动作一顿，神色清明了几分。
“婉儿？”他喊了声，只是他被鬼魂勾着横死，魂魄不稳，声音都有些虚弱。
唐婉冲他点头：“我错了，云生，我错了。”
周云生缓缓的摇了摇头，说，你没错，你该护着自己，我也愿意你护着自己。
唐婉愣住了。
她以为周云生不知道马圣江先来找过她。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她再也受不了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云生上前安慰她，却失落的发现他的手只能虚虚的透过她的身体，连简单的拥抱都做不了。
“周云生，你已成鬼魂，这世上的庸庸扰扰不必再多牵挂，今我以殓魂师之名，安你惶恐之魂，愿你再次投胎转世，安稳一生。”
线香燃尽，周云生冲我们鞠了一躬，旋即魂魄慢慢的淡了，直至消失不见。
第二日。
唐婉拖着行李箱登上了去远方的飞机。
她这一辈子，忙忙碌碌，战战兢兢，临了也只带走了这么一个行李箱的东西。
她一走，我这案子虽然办的不体面，却也算是正经开了门户，马圣江刺我一刀这事还没完，鬼道士却催着我先回镇上。
折腾了好几天，我身心俱疲，也想将这事先放上一放，况且，就我目前的能力来说，尚且还不能同马圣江斗。
“谁说不能？”坐上回镇上的大巴，鬼道士没好气的一拍我的脑门：“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这不您带着我往镇上躲？”我往座椅上一靠。
鬼道士白我一眼，说他这是躲吗，他是要找个人将我这废了的手弄好，再这么吊着几个月，我这命都要被人一刀送了。
他说的倒也没错，要我手没出问题，那一刀刺来的时候，我确确实实是能够躲开的。
“道长，我这可是粉碎性骨折，您还能让它好的快？”我顿时来了劲儿，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大师，直接给我胳膊一拧，就能好全了。
鬼道士气的恨不得当场就拧给我看，我忙识相的说了几句好听的话，才灭了他的火气。
才几天的时间，回到茶馆的时候，我却觉着过了很久。
以前殓魂师对我来说，只是师父的代名词，这次我稍稍理解了一些含义。
鬼道士在操作间里烹了一壶茶，我们俩坐在卡座上，对着窗外的夕阳，就着一碟子小点心慢慢喝着。
喝了茶，他说有事出门，让我先休息。
“不是说带我看胳膊么？”我喝完最后一杯茶，举着胳膊提醒他可不要忘了。
他佛尘一摆：“老子记着呢。”
话说的响亮，人也走的干脆，我待着没事做，在镇上晃荡了一圈，顺道吃了个晚饭，回茶馆的时候，他竟然回来了。
不仅回来，还带了个人。
“你小子死哪去了？老子等你半天。”鬼道士一巴掌拍向我的后脑勺。
我躲的很有经验，他没打着，气的吹胡子瞪眼的：“还不滚过来，这是李大夫，叫人。”
李大夫笑呵呵的，摆手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孩子也要面子的嘛。
“小伙子，手给我看看。”李大夫冲我招招手。
我坐到他身边，他将纱布缓缓的解开，又摸了摸骨头：“还行，长的差不多了。”
他敲敲我的胳膊，问我痛不痛。
“有一点。”我感受了一下：“不过不大明显。”
他嘿呦一声，说你小子身体素质可以啊。
“我给你捏捏。”他又敲敲我的胳膊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待会儿可能会有点疼，能忍不？”
我想捏捏能疼哪去，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钟我就后悔了。
靠，这力气都能徒手掰核桃了！
大话已经放了，这就是为了面子我也不能认怂，后槽牙都咬碎了，我愣是没吭一声。
他的手法我不懂，有点像是按摩，但他的食指和中指着力点很怪，也是捏的最疼的地方。
整整五分钟，我后背都汗湿了，他终于停了手：“试试。”
试啥？
鬼道士一巴掌扇在我脑袋上：“疼傻了？动动胳膊。”
这能动？
我狐疑的转了转胳膊，又试着提了提桌子上的茶壶。
“不疼了。”我惊讶道。
李大夫笑呵呵的：“也是你恢复的快，这骨头要还是没长，也没用。”
他又说了些需要注意的事，同鬼道士插科打诨两句便离开了茶馆。
“这李大夫什么名头，好厉害啊。”我转悠着胳膊，吊了几天，感觉都不会用了。
鬼道士说只是个赤脚医生，主治跌打损伤，会的东西比较偏门。
“走吧。”鬼道士将茶馆的门一锁，提溜着我就出了门。
我满头的雾水。
他觑眼看我：“胳膊好了，不做点正事？”
“也没案子啊。”我看着擦黑的天色，不是特别想出来。
鬼道士踹了我一脚：“你是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了？”
啥日子？
我想了想，还是没想出来。
“你生日。”鬼道士没好气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