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头要回，就见他的脑袋扭成了九十度，横在了脖子上。
“小孩子，要听话。”他张嘴，手依旧搭在方向盘上，车速不减反增。
我猛然往前看去，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拐到了一条窄的水泥路上。
这一瞬间，他猛然向右打方向盘，车子整个就往边上的沟里栽去。
靠！
我扑向驾驶座，同时手里捏诀直接打过去，随后脚狠狠的踢在门上。
车子翻滚下去的一瞬间，我从驾驶座滚了下去。
砰！
轮胎陷在沟里，侧翻过去。
那东西被按在驾驶座上，脑袋诡异的歪着，眼珠子朝上翻着。
然后，他动了一下。
再然后，他从塌陷的车里一点点的翻出来。
扭曲的四肢如同蜘蛛般在地上爬行。
“年轻人，要听话。”他爬到水泥地上，固执地念叨着：“要听话啊。”
“听你妹啊！”我一张符纸打过去，贴在他额头上。
他凝住了。
泛白的瞳孔茫然的看着我，似乎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将他拖到旁边，两指并拢压在他的眉骨上：“失魂之体，无魄之僵。”
他眼珠子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也有突破桎梏的动静。
我一把按住他，另一道符纸就打了过去：“定！”
无魂无魄，就是具傀儡。
有人在驱使他。
我跳进沟里，里里外外的打量着车。
没有阴气。
难怪我没有发现。
我爬上马路，点在他的额头：“回去告诉你主子，下次再来，我就搞死他。”
他茫然的盯着我，随后疯狂的扭动，化成一滩水，消失在原地。
水迹消失的瞬间，我的手机催命似的响起来。
一接通，鬼道士气急败坏的声音就钻了过来：“你人呢？怎么不接电话？”
我皱眉：“我手机没响过。”
他沉默片刻，让我发个地址，说他来找我，我不要动弹。
一个小时后，鬼道士匆匆赶来，看到还躺在沟里的车，瞬间就黑了脸。
“你又惹了什么东西？”他一佛尘就砸在我脑袋上，质问我怎么不和他商量。
我笑笑：“我已经接了，道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一句话问的他哑了火，随即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说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换个地儿再说。
他提溜着我上了一辆车，拐回了工地，只看了一眼，他就要冲上来揍我。
俩人在集装箱房坐定，他盯着椅子上的那一团黑，脾气又要往上冒，不过好歹压住了，没再揍我。
“不够沉稳。”他下了定论。
我挠挠头，将张富的事简单和他一说，气的他吹胡子瞪眼的。
“他有脸来找张阎王？”鬼道士冷笑：“阎王让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当初都用这么句话避讳着，这遇到事儿了，知道凑上来了？”
我没说话。
师父教过我，接案子切记不可太纠缠于私人恩怨，否则当不起安魂之责。
“呵，你当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鬼道士冷哼一声：“张阎王那一套，到头来也不知道是帮了你，还是害了你。”
我还是不说话，任由他将火气发泄掉。
不知为什么，每次提到师父，他的情绪都很古怪，我也不敢乱搭腔。
“驱蛇人。”鬼道士终于拐进了正题：“你该庆幸，他用的不是真蛇。”
驱蛇人？
我眉头拧紧，驱蛇人一支数量稀少，能通蛇语，只是他们多居于南疆，怎么会让我碰上？
“蛇的报复性极重，他们的主子也一样。”鬼道士神色肃然：“你接了张富一案，便也是他们的敌人。”
我长吐口气，说再看看情况，这案子既然接了，还没有眉目，也不好临阵脱逃。
“行，你现在是殓魂师的掌门人，你说了算。”鬼道士冷笑一声，直接躺床榻上就睡了过去。
“道长！”我无奈的喊了声。
能不能将事情说清楚再睡？
他着急忙慌的赶过来，就为了告诉我驱蛇人三个字？
鬼道士打定主意不理我。
我拿他没办法，就说要出去买午饭，这么一折腾，肚子都空了。
“不许去！”
鬼道士诈尸般的起身，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个馒头丢给我，又躺了下去。
馒头不知道放了多久，都硬了。
我就着饮料吞下去半个就饱了，期间威逼利诱，鬼道士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但只要我说出去，他必然阻止。
我百无聊赖的扒拉着手机，先前发出去的消息还是没有动静。
不会出事了吧？
“你让小宁给你做事？”鬼道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背后，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
我猛然收起手机：“您能别诈尸么？”
“你胆子挺肥啊，竟然敢使唤小宁。”鬼道士笑的很古怪。
我心下没底。
在火葬场那一晚，钟成宁给我的感觉太过吓人：“道长，他不能使唤么？”
“能，”出乎意料，鬼道士答的干脆，只后面又阴森森的笑：“只要你能付得起报酬。”
报酬？
钟成宁没提啊。
我茫然的看着鬼道士，直到微信的声音接踵而至。
[出来，门口。]
[一个人。]
恩？
“我出去一下。”我收起手机。
鬼道士眯眼瞅我，片刻后竟然大发慈悲的一摆手：“滚，给你十分钟。”
在他滚字刚出口的时候，我就麻溜的弹出了门。
钟成宁在工地门口踢着石子玩，看到我懒洋洋的招了招手：“兄弟，这次你可惹大麻烦了。”
“查出来了？”我皱眉。
钟成宁点头，又朝工地里探了探，见确实没人，才从怀里摸出一沓资料：“你待会儿自己看，我叫你出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我有些意外，他舒口气，说钟家找到他了，他得先回去一趟，让我悠着点，别闹出大乱子。
他说的严肃，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钟成宁拍拍我的肩：“没事儿，你好歹挂着殓魂师的名头，有你师父的余威，他们不会看着你挂掉。”
他们是谁？
我想问，他却没给我机会，揽着我的肩，笑嘻嘻的让我送他上车，临走前，他又一拍我的肩，声音压的极低：“偷偷查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