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笑瞬时消失。
四周一片诡异的寂静。
鬼道士贴在我身侧,咕哝一句,嫌弃我这圈画的太小,动一下就该出去了。
“您老就别嫌弃了,这能画一个已经是万幸。”我舒口气,将肩膀上的血抹开。
殓魂师真他娘的不是人当的,这才几天,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简直不给人活路。
鬼道士哼哼两声,从佛尘上揪出几根毛,直接摁在了我的伤口处,疼的我差点跳起来。
“您干嘛?”我惊叫道。
他拍拍我的肩膀:“止血,别分心,那玩意儿来了。”
话音一落,鬼笑声平地而起,连着几声炸响,激起地面一层灰。
靠!
我顾不得肩膀,半蹲下去,右手压在血圈上,左手将腰间别着的五帝钱扯出,轻轻一弹,嗡鸣声与突兀而起的笑声撞在一起。
笑声更加刺耳,似是在嘲讽我的行为。
我凝神闭耳,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弹着五帝钱。
五帝钱阳气重,能压住绝大多的阴气。
只这次却没了效果。
女鬼猖狂,笑声逐渐逼近,我只觉得胸腔闷的要炸开。
“噗……”
笑声再度逼近,我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血腥气自身边散开,那股黏糊糊的感觉再度攀上胳膊。
我扭头一看,一张摊平的脸与我对了个正着。
这张脸很古怪。
三角眼,塌鼻梁,几乎淡而不见的眉毛,配上薄唇,摊平在硕大的脸盘上,古怪到不像是一张人的脸。
尖细的哭声自它嘴中发出,刺的人几乎要耳鸣。
我一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摸了张符就打了过去。
它脑袋摆开,身体缠在我身上:“随姐姐走吧~”
腥臭气冲的我脑门直突突。
我眉间一跳,猛然回头掐住它的脖子。
他娘的,老子认出来了!
是那个半夜爬床的女鬼!
还特么亲了我一口。
我掐着它的脖子,锁魂绳应声而动,从腰间飞出捆住它,我一拳砸在它扁平的脸上:“靠,让你亲老子!”
锁魂绳牵动着使用者的精神力与灵力,不到紧要关头,我很少动,但今天不同。
我一直顺着张富的线查,以为这一两天遇到的都是和工地有关的。
可在之前,这玩意儿就找上我了,显然是冲着我来了。
两股鬼东西缠在一起,难怪我查来查去,都觉着不对劲儿。
它拼命的扭动着,哭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刺耳。
我大喝一声,一拳头砸在它鼻梁上,锁魂绳收紧,将它提起来。
砰!
凭空一股炸响,打断了我的动作,再低头去看,锁魂绳竟然锁空,只剩一缕青烟缓缓的消失。
它竟然跑了?
我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稍微缓过来点儿。
“啧,小子艳福不浅啊。”
在旁看了全程的鬼道士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瞪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那玩意儿太古怪了。
方才锁魂绳缠上的时候,它给我的感觉软绵绵,像是缠不到实物,方才它逃的也太轻巧了。
锁魂绳,针对一切有魂魄之物。
即便是生人被锁上,也要很受一番折磨,更何况是魂魄?
我缓过神来,扯着鬼道士问他见没见过这种鬼东西。
“你知道的。”鬼道士往地上一坐:“蛇女。”
什么东西?
我不可思议的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鬼道士看傻子似的看着我,说要是耳朵不好使就割了。
我当然听到了,只是太过震惊。
蛇女、断蛇,这之间和工地确实连的上,只是这蛇女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找上我?
总不能因为我和张富都特么姓张吧?
我黑着脸起身,拖着鬼道士就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在网上开始查盛阳地产。
盛阳地产是地头蛇,这省城以及以下的许多县镇,规模大一些的东西都是他们盖的。
评价很好的一家公司,但仔细扒,能扒到一些说比较含糊的东西。
说的不清不楚,但细细琢磨,却都是在暗指盛阳地产黑暗,有不为人知的产业链。
不过说起来也不是啥大事,公司做大了,总归暗地里的东西不少。
“小子,你看这个没用,”鬼道士啪将页面关掉:“真有什么,会让你在网上看到?”
我不以为然,上次光红寺的事,不也是贴吧里的贴子给了我思路。
他一巴掌拍在我脑袋上:“你那叫误打误撞。”
我没同他争辩,只暗暗的记住几条信息,然后处理了下伤口,准备睡觉。
鬼道士却拽住我:“你不怕睡着了,那玩意儿又来找你?”
我准备去洗漱的动作一顿,颇为哀怨的看着他。
我好不容易借着网上杂七杂八的信息将这事儿造成的阴影给压下去,他一句话就给我打回了原位。
“道长,您有啥高见?”我将毛巾浸湿,搓一把脸:“我不睡觉,这玩意儿就不会来了?”
鬼道士往窗户边一看,压着嗓音道:“蛇女、驱蛇人,你就没想到点啥?”
我刚将脸擦干,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
一行有一行的道道,做我们这行的也各有规矩,向来不多插手其他派别之事,蛇女和驱蛇人的出现确实很蹊跷。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琢磨着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最后猛然从床上蹦起来,吓的鬼道士差点没用佛尘了结了我。
我按住他要缠上我脖子的佛尘:“道长,驱蛇人,会不会是来抓蛇女的?”
鬼道士一言难尽的看着我,片刻后吐口气,说他的想法和我截然相反。
驱蛇人是来助蛇女一臂之力的。
话音方落,一道闪电凌空劈来,少见的暴雨不讲道理的将整座城市给笼罩在阴影之下。
旅馆的工作人员着急忙慌的做着防雨措施,领班更是一间间的查房。
“不好意思哈,这么晚打扰你们,只是……”他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
我皱着眉,他抬起手,脸色煞白的指着我背后:“那、那个,不好意思,我们酒店不让带宠物,你们……”
宠物?
我陡然回头,一条纯黑色的,约摸两米长、胳膊粗细的蟒蛇,龇牙咧嘴的冲我咬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