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匕首递给我。
我不动声色的瞟了眼鬼道士,他正捧着佛尘站在最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一咬牙,接过匕首,稳步往案桌走去。
这次我算是栽了个大的。
从张富滚进茶馆之时,这一切都是盛阳地产的阴谋。
不,应该说从生日那晚,蛇女爬进我房间的时候,我就被盛阳地产盯上了。
这几天我遇到的这些危险,全他娘的是他们的试探。
试探我够不够格加入。
啧,还真是上位者的一派作风。
我握着匕首,在案桌前站定,蛇女与傀儡离我不过一丈远。
傀儡没有思想,和个木头桩子杵在那一样。
蛇女却不同。
她阴森森的盯着我,舌头在脸上舔了一圈,我不想深究那里面的含义。
我将脑袋扭回来,朝盛阳笑了笑:“有点不公平啊。”
“哦?”盛阳一挑眉。
我一摊手:“我以殓魂师之血,替你喂养他们,帮你躲阴差,你给我什么呢?”
盛阳点点头,颇为认同的道:“确实有些不公平,小张爷这么说,必定是有想要的,不如你说出来,我看我能不能办的到。”
他看起来很好说话,内里却不知道算计着什么。
不过我也不在意。
“简单。我只问个问题。”我显的更好讲话。
盛阳这次是真的惊讶了,我看到他瞳孔微微张开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请问。”
我的视线缓缓扫过工地,天已经黑了,仅亮的两盏灯也只能照我们这一圈。
剩下的全被笼罩在黑暗中。
我收回视线:“我总要知道自己需要喂养多少这样的东西,这要求不过分吧?”
盛阳沉默了。
他看向我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探究。
蛇女已经有些急不可耐,粗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分外明显,它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我手上的匕首。
盛阳越是沉默,蛇女越是焦急。
我老神在在的待在案桌后面,把玩着匕首。
这个问题看来对盛阳很难啊。
“小张爷,只要养蛇女同一号傀儡便成。”
终于,他开口了,只是这答案并不是我想要的。
我将匕首往桌子上一丢:“盛总,这就没意思了吧?殓魂师的血,连个问题都不值?”
盛阳眯着眼。
方才将匕首递给我的黑色壮汉朝我靠近了几分。
“看来盛总的诚意不太够啊。”我凉凉的道:“这是玩不起就要掀摊子了?”
盛阳看着我良久,突然拍了拍手。
清脆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出去很远。
然后我便听到了的声音自四周传来。
无数的傀儡从黑暗中缓缓的爬了出来,将工地围的水泄不通。
说是傀儡,它们却顶着不一样的面庞,若不是动作太过僵硬诡异,甚至同常人没有区别。
我随便一扫。
约摸有近百具。
那就是又近百条人命。
不太对劲。
我在心里暗暗琢磨着,就算盛阳手眼通天,能搞几具新鲜的尸体,炼制傀儡供自己驱使,这数量也太过惊人了。
现在不是土葬的年代,想要搞尸体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我压下心头的疑虑:“盛总好大的手笔。”
“不敢当。”他再次拍拍手,傀儡再次隐匿进了黑暗。
随即,他冲我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拿起匕首,却有些慌。
一旦我割破了手掌,血被以供养的形式供给这些傀儡和蛇女,哪怕只有一滴,我同它们之间便会形成供养与被供养的关系。
“小张爷?”
盛阳催了一句。
我咬着牙,将匕首横在手掌心,一用力,一道伤口就划拉出来。
蛇女闻到血腥味,摆着身体就游了过来,还没到地方,舌头便先伸了过来。
舌头靠近手掌,眼看一滴血便要被它舔去,一道苍白的手掌凭空出现,掐住了这只手掌。
“钟小哥果然讲信用。”
一道虚影慢慢凝实,它的腰间挂着阴符,苍白的过分的脸色,贪婪地盯着蛇女。
是阴差。
就在这瞬间,阴风平地而起,刮的人睁不开眼睛。
下一刻,十几个阴差出现在四周,将我们团团的围住。
“殓魂师的血,怎么能浪费呢?”
最先出现的阴差,见控制住了场面,一手将蛇女推出去,又拿了个瓷瓶装我的血。
“嘿嘿,这算是利息。”它宝贝似的将瓷瓶塞回怀里,才冲我嘿嘿笑了笑。
我知道,它这是看的钟成宁的面子,也识趣的没过问它拿我的血做什么。
“小张爷,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盛阳将金丝眼镜拿下来,用衣角很仔细、很缓慢的擦着,仿佛是在擦什么稀世珍品。
擦好后,他又重新戴上:“我都说了,我只喜欢乖孩子。”
音色已经变了。
我心头猛然一跳。
是控制傀儡的那个人!
在那种情况下,他竟然还披了一层皮。
靠!
我心道不好。
他这副样子显然是有所准备,刚要提醒阴差,后者已然提着锁魂链,朝最近的傀儡勾去。
我心头猛然一跳。
才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
傀儡没有魂魄。
这近百具的傀儡,魂魄全都消失无踪。
阴差的锁魂链,同我的锁魂绳一个道理,对付魂魄是神兵利器,只对付一具空壳子,也只能当普通的链子用。
盛阳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握了一面掌心大的小鼓。
他重重的敲在鼓上,闷而沉重的鼓声顿时响起。
蛇女应声而动,无数条黑色的蛇影在黑暗中生出,团团的围住阴差。
“至于小张爷,让它陪你玩玩吧。”盛阳的声音穿透鼓声,清晰的钻进耳朵。
我猛然扭头,一只黑色的拳头径直砸了过来。
是那个黑脸壮汉。
妈的!
我暗骂一声,右脚往后一退,身子一矮,勉强躲过这一击。
只我高兴的还太早。
别看黑脸壮汉块头大,身体却灵活的很,一拳没打到,另一拳立刻紧跟而上。
盛阳还真他娘的阴险。
他要是搞的傀儡对付我,我有的是办法。
但对上的是这壮汉,我一成胜算都没有。
我手上虽然也有些功夫,可那不过是小时候师父为了让我强身健体学的,在真正的练家子面前完全不够看。
我躲的了一拳,第二拳却完全没办法避开。
拳头结结实实的捣在我的腹部,疼的我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