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道士是想让我死。
这一刻,我无比确认这件事。
他肯定是护着我护烦了,所以直接送我上西天。
“你脑子有病?”鬼道士一巴掌巴在我脑袋上。
我的嘴唇和碗来了个亲密接触。
靠!
我一蹦三尺高,受惊的耗子一般往后退,却被鬼道士一把提溜回来。
“你不是想弄死盛阳?”鬼道士揪着我的后脖子:“喝了,今儿晚上带你去见大场面。”
什么大场面需要喝血啊?
不,我也不想弄死盛阳啊!
殓魂师的职责是安魂,执念太深,则需要先除妄念。
妄念一除,盛阳犯的其他事,自然有其他人管。
鬼道士彻底没了耐心:“自己喝,还是要老子灌?”
我自己喝还不成吗?
我欲哭无泪,端起一碗血,神情如同赴刑场。
我捏着鼻子,一口气咕咚下去,胃里拼命的翻涌。
又想吐了。
“你要是吐出来,我就摁着你的脑袋再叫你吞进去。”鬼道士凉凉的道。
我顿时捂住嘴,已经冒到喉咙眼的血水,被我硬生生的给顺了回去。
我觉得我要死了。
鬼道士瞟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吐出来,扭过头将剩下的两碗和钟成宁分了。
他们两人的表情如同喝的是石榴汁,钟成宁甚至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出息,一个傀儡相给你吓成这样。”鬼道士将嘴唇便的猩红抹去,冲我翻了个白眼。
啥玩意儿?
傀儡相?
傀儡相顾名思义就是用其他动物的血肉组成的,看起来和傀儡一般的东西。
喝了这个,我们能短时间内伪装成傀儡。
妈的,更想吐了。
我捂着嘴,一句话都不敢说,就怕一张口,就吐出来。
鬼道士无言的瞟了我一眼,骂骂咧咧的钻进了独数他的小房间。
“宁、宁哥,道长手段这么凶残吗?”我捂了半晌,确定不会吐了,才期期艾艾的道。
钟成宁抬眼,有些幸灾乐祸:“这才哪到哪,他对你还算照顾,还知道榨成汁。”
所以呢,这玩意儿不榨成汁,还他娘的能生啃不成?
钟成宁的表情告诉我,还真能。
我立刻缩在沙发上,一句话都不想再说,多说一句我都能吐出来。
钟成宁歪在我边上,他和我不同,他是喝饱了,打个盹。
真变态!
“心里骂我呢吧?”钟成宁懒洋洋的,伸手隔空点了点我。
我木着一张脸。
他靠在沙发上,收缩回去在脸上一点:“都写这儿了,还不如骂出来,坦荡点。再说,不就一杯血么,你以后还会喝的。”
我依旧木着一张脸,起身回了卧室。
钟成宁本事大,再被他激下去,这一碗血我就白喝了。
主要还是怪我睡的太足,不然还能靠着睡觉混过去。
现在,只能硬生生的撑。
撑了足足三个小时,胃里都空了,嘴里的血腥味还仿佛没散。
但鬼道士出来了。
他补了一觉,脾气稍微好了一些,但还是没好气的训我。
“走了。”他训了两句,估摸着是将起床气给消耗了,才丢给我一个行军包,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
钟成宁一局游戏结束的恰到好处,他抻了抻脖子,从沙发上起身,随手将手机塞进口袋里:“狩猎开始了。”
狩猎?
狩的哪门子猎?
钟成宁笑的很邪气:“盛阳。”
……
依旧是钟成宁的摩托车,这次却开的很慢。
他很不爽。
因为他觉得开慢车是没有灵魂的,被鬼道士一巴掌巴回去了。
“想有灵魂?去阴司转一圈,要多少有多少,少在这里废话。”鬼道士将佛尘甩给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沓符纸,就着钟成宁放慢的速度开始折元宝。
符纸不大,折出来的元宝也很小。
每只元宝里还画了一道朱砂红,看起来着实很有几分诡异。
“你折元宝干啥?”我背着个大包,又供着佛尘,在后头坐着有些动弹不得。
鬼道士眼神都没给我一个,声音很冷:“上坟。”
一个狩猎,一个上坟。
我有点不太明白这一趟到底是要做什么了。
机车慢悠悠的晃进了城,抱着城转了大半圈,才终于停在了一块牌坊前。
牌坊上几个大字:古董街。
“来这又是干啥?”我压低声音。
鬼道士将折了一路的元宝,往我手里塞,佛尘刚回到主人手上,转头就给了我一下。
“正常说话。”
我捧着元宝,想反抗,却没那个本事。
古董街晚上热闹,但夜里却阴森的很。
毕竟这也是闹鬼圣地之一,有些古董上面附着这执念,稍微动弹下就能吓死个把人。
鬼道士带着我们在古董街从头走到尾,然后顺着尾巴往右一拐,来到了一条黑黢黢的巷子里。
巷子中,有一块无字碑。
鬼道士燃了三根线香,戳在了无字碑前的地砖缝里。
“烧元宝。”他冲我一昂头。
还真他娘的是上坟。
我将元宝往地上一搁,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抓了几只元宝点燃,放在碑前。
我蹲在那里,将元宝一点点的往火堆里丢。
火舌瞬间将元宝吞了下去,眨眼间就只剩灰烬。
“洒酒。”鬼道士又道。
我迷惑的看向他,他点点我的背包,我将背包放下,果然从里面摸出了一瓶酒。
酒从瓶子里倒出,撒在了碑前,顺着地砖的缝隙流着,没有一滴留在砖上,像是有东西在地下将酒一点点的喝了。
鬼道士眯眼,片刻后才道:“供奉收了,晚上麻烦安静点。”
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一声敲击声。
像是在回应鬼道士的话。
鬼道士一扬手:“成了,走。”
“去哪?”我将背包往背上一甩,起身就跟着跑。
鬼道士转头,似乎是在说我白痴:“我今天没说么?”
哦,对,今晚的目的是盛阳。
这不能怪我吧,这一连串的事儿下来,我哪还记得什么盛阳不盛阳的。
“这时候去哪找?”我跟在后面:“工地么?”
那是我们唯一知道的,盛阳的地盘,但是我觉着被毁了那么一遭,他很可讷讷个已经换了地方,现在杀过去,很容易空跑一趟。
我话音才落,鬼道士脚步已经停了,他的佛尘一甩,凌空砸在面前的门上,气势凶猛,没留一丝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