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头磕的我顿觉脊背发凉。
扫把头2号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磕完直挺挺地站起来,在牌位前略站了片刻,便转身往侧边走去。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它在我前面不到一米的地方,往侧边一拐,我紧跟过去,它却在我眼前一晃,随即便消失不见了。
恩?
方才摸牌位的时候,我也检查过侧边,只摸到一堵结实的墙。
这东西能直接穿墙而过?
我有些疑惑的走过去,试探的摸一下墙壁,手却直接穿了过去。
奇怪。
先前明明直接被挡了回来。
即便是镜面,两侧我都摸过,绝对不可能过去才是。
我抽回手,手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应该没事。
我深呼吸一口气,慢慢的穿了过去。
还是祭堂。
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从镜面穿过来,便到了另一个空间。
我再往后摸去,是结结实实的墙。
奇怪,若这才是真实的空间,扫把头2号竟是在引我出来?
为什么?
我皱眉,在祭堂扫了一圈,还没发现什么头绪,裤脚便被一样东西勾住了。
我低头一看,是香烛。
燃了一大半的香烛,不知从何处滚落,变了形的前端勾住了我的裤脚。
我只看了一眼。
香烛骤然重新燃起,火势顺着我的裤脚往上攀爬,非常之迅速。
我就地一滚,火光不灭反而势头更猛。
灼痛钻心!
我咬着唇,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也来不及念什么诀,直接就拍在了身上。
厉害的殓魂师用符纸,可以不念诀,符纸随心而动。
只有一些非常复杂的咒术才会用到咒语。
我自然是没有这个本事,但情急之下我也顾不得许多。
一张符纸打过去,火光矮了半寸。
我心中一喜,只没喜片刻,火光陡然又窜了起来。
靠。
得赶紧想办法。
我可不想被活活烧死在这里。
我紧皱眉头,视线在祭堂里飞速扫过,随后视线定格在那些牌位上。
这些牌位是这村子的祖先,烧我的这玩意儿八成也是这村子里的。
如果我冲进这些牌位,这火是不是就会停下来?
可是万一不停下来,这些牌位也会被毁掉。
妈的,不管了!
性命攸关,这些牌位再重要,也比不上一条活命!
我带着满身的火光,和撩了半边的衣服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进了牌位中。
火光陡然一晃,随即在片刻间灭了下去。
我松了口气。
赌对了。
这玩意儿果然不敢动这些牌位。
我心一狠,随手从身后摸了个牌位,举在胸前,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把匕首,厉声吼道:“滚出来!”
没有东西。
我眯着眼,扫了一圈,随后低低的笑了:“成,不出来也成,这些牌位留了也有些年头了,不如我帮你一把火烧了。”
还是没有回应。
我也不磨磨唧唧,直接掏出个打火机,又摸了几张符纸引燃,抬手就准备往牌位中丢。
噗嗤!
符纸上的火光刚窜起来,一阵风刮过,竟直接灭了。
我作势再点,这次打火机上的火光才窜了一半,就被风直接刮灭了。
我将打火机收好,又重新握紧匕首,对着其中一块牌位就狠狠的戳了下去。
哐当!
一股凝练的劲气挡住了我的匕首。
血从牌位上两个凹槽流出来,像是从眼睛里流出来似的。
我立刻往后撤。
撤了一半,我抬眼一扫,上千座牌位齐齐流了血泪,与此同时,我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哭声。
全是从牌位上发出来的。
顿时,我脊背发寒。
这祭堂里,上千座牌位,竟困着上千只魂魄!
难怪之前刚一踏进祭堂,我便觉着有视线在盯着我们。
这他娘的何止是有视线!
我右手急急的打了个诀,不管不顾的就要往外跑。
鬼道长他们也太看得起我了。
殓魂师顶峰时期,安魂随心,哪怕是天灾人祸的数十万魂魄,也能安。
但那他娘的是顶级的殓魂师啊。
我充其量也只是个刚入门的菜鸟,最多也就是个知识储备多一些的菜鸟。
这万鬼同哭的局面,我怎么可能对付的了?
我一个箭步冲到门边,手就碰到了门栓,用力的一拉……没拉动。
哭声越发的密集,掺杂着一丝窃窃私语的声音,听不清,但却让人脊背发麻。
我狠命的拽着祭堂的门栓。
纹丝不动。
靠!
我暗骂一声,右手一摸,就掏出了匕首,戳进了门缝,狠狠的翘着。
可这门太结实了。
我费了很大的力气,只撬下一块木头,什么用都不管。
我再次一匕首狠狠的砸上去,鬼哭声顿停。
从万鬼同哭,到寂静,并没有让我觉得安全一些,反而有点暴风雨来临前,短暂宁静的感觉。
我收了匕首,有些僵硬的转身,就见每块牌位都被血洗了一遍,透着诡异的红光。
然后,扫把头2号从侧边转了出来。
仿佛它方才一直都在那里一样。
在它之后,我看到了更多的扫把头,和复制粘贴一样。
我对付一个就已经很够呛了,这一下子来了十几个,怎么办?
等死?
我后背紧紧地贴着门,恨不得下一刻这门就自动开了。
扫把头缓缓的朝我靠近。
每走一步,就有一道哭声,声声催命。
我咬着牙,匕首割破手掌,打算再来一次生死阵。
无非是个死,总要拼一下的。
“无垠,来这里。”
结果,生死阵刚起了个头,陈修语的声音发了出来。
我四周一看,并没有看到她人。
“第二排,第三个,快,蒙上头,过来。”陈修语的声音再次传来。
扫把头中间?
我快速的一扫,果然看到一个有些与众不同的。
也是穿着袍子,但头发确实被一根棍子撑起来的,脸用了个东西罩着,两只眼睛黑洞洞的。
这还能混进去?
我屏住呼吸,用匕首在外套上戳两个洞,随即往脑袋上一套。
我有些谨慎的踏出第一步,随后是第二步。
直到站在陈修语旁边,这些东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才稍微安了一下心。
“无垠,一会儿出去,记得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看。”
陈修语话音一落,我怎么拽都没用的门栓脱落,祭堂的门在眼前缓缓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