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绕的雾气将村庄笼罩。
但有一处,雾气很淡。
鬼道士扫了一眼:“坟地,你不是去过吗?”
我皱着眉。
是坟地吗?
我在脑海里过了一下整个村庄,想着黄道生带我们走的那条路。
确实是那个土坡。
从村里过去的时候,觉得那土坡还蛮高的,但现在整体一看,土坡和村庄混在一起,并没有那么显眼。
“奇怪。”我咂咂嘴。
坟地本该是阴气最重的地方才是,但此刻,那里却反而是最正常的地方。
鬼道士却摇摇头:“不奇怪。”
恩?
我扭头看向他,却并不认同。
他一翻白眼:“一堆鬼和一堆睡的安安生生的死人比,哪里阴气重?”
我心顿时沉了下去。
“全是?”我说完就先摇了摇头,不应该不是。
我现在想起来哪里不对了。
那些从窗户里面和我对视的目光,很灵动,和那些纸人不同。
纸人做的再真实,有些地方还是能看出来,特别是眼睛。
鬼道士点点头,说这下怕麻烦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村子,处理起来最麻烦了。
“你处理过?”我敏锐的察觉到他话中隐藏的信息。
他略一点头,却没有细讲,只告诉我千万要小心。
这种地方想要形成可不容易,其中怕是很有几分纠葛。
我心里也有数:“先去坟地看看吧。”
昨天晚上我就要去看,被无尘居老板截了胡。
现在天色还早,倒是可以再走一趟。
鬼道士也没意见,他佛尘一甩,率先往前走去。
往山坡去,有一段泥巴路。
雨下了两天,虽然不大,却也让路有了几分泥泞,并不是特别好走。
好在山坡也并不算高,稍微费了点劲便也就上去了。
坟墓很少,虽然只来过一次,也能轻松的找到黄伟建的墓。
墓做的很随便,墓碑也很简陋,上面连亲属的名字都没有留下来。
“这……不合风俗吧。”
我蹲在墓碑前,一个人除非没有任何亲戚,或是无人认领的尸体,否则立碑的时候肯定是要写立碑人的。
这说明即便这人已经逝世,世间却还有人惦念,不是孤魂野鬼。
黄伟建这样的墓,比孤魂野鬼也好不了一点。
我手慢慢的摸上墓碑,脑海中闪过几种情况,却都不符合。
“还有一种情况。”鬼道士轻声道。
我看向他,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不、不可能吧?”
还有一种情况我知道,但根本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立碑,是心有不安。
不留名,是怕被这墓里埋的人复仇。
可黄伟建的死,是意外。
“意外啥,黄道生的话你也要信?”鬼道士翻了个白眼。
我一拍脑袋,暗骂自己蠢蛋。
黄道生皮下是个什么东西还不知道,他的话我还记着……
我蹲在坟墓边上,抓了一g土在手上捏着。
沾了雨,土随便一捏就粘在了一起。
我将土搓成一个圆球,贴了一张符纸上去。
符纸包着圆球,慢慢地变黑了。
“阴气很重。”
我将目光往村里移去,就更觉奇怪了。
要是这坟地阴气都这么重,那村里都是些什么东西,才能将这里的阴气都比下去?
“无垠,你看这里。”鬼道士用一根树枝拨着墓碑四周的土。
拨了半天,突然说了喊了我一声。
我将视线移过去,顿时就愣住了。
“朱砂?”我扒拉了两下,将里面的东西挖出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是朱砂没错。
这东西能镇鬼,看来,这立碑人,确确实实是要压住黄伟建。
“挖么?”
我扫了四周一眼,这个时候村子里的人都关在屋子里,不会有人来。
要是想挖的话,最适合不过了。
将坟挖出来,便知道这黄伟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鬼道士摇了摇头:“鬼镇压鬼,真有意思。”
我琢磨了片刻,有些震惊的问他,难不成这那村子里的鬼还怕黄伟建?
事情越发的扑朔迷离,我和鬼道士也只能猜,能有几分准也说不清。
我对着坟地,有些糟心。
这线索就在眼前,却不敢找,还有比这更糟心的?
“有。”鬼道士点头。
我看向他,就见他指着村子:“瞧,那堆缩头乌龟出来了。”
我顺着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一条队伍,从村子里拐了出来。
看了有五分钟,我突然跳起来:“我草,他们要来这里?”
“看起来是这样的。”鬼道士点头。
我抓着他,就往边上的灌木丛躲,他瞟了我一眼,问我干嘛?
“躲起来啊!”我将他往灌木丛里一塞,又跨了进去。
灌木丛湿漉漉的,刚一进来,外套就湿了一块。
鬼道士无奈:“我们做什么要躲着,路这么多,随便拐一条和他们错过去不行?”
“我看看他们做什么。”我压低声音,将灌木丛扒拉出一条缝。
鬼道士不吭声了,坐在一边闭目养神起来。
我推了他一把:“一起看,我怕看不出来。”
他睁开眼,扫我一眼,随后勉强将眼睛眯了一条缝。
我知道,再催,他能直接出去,便闭了嘴慢慢等着。
这么一会儿,那些人已经顺着山坡往上爬了。
爬了一半,一道声音响起:“有人来过。”
这声音我们很熟。
是黄道生。
只是此刻,这声音有点沙,像是用砂纸磨着刀具一样,听起来非常的不舒服。
“找一下。”他又开了口。
我便看到有几个人从队伍中分出来,往四周散去。
这是要地毯式搜索?
我扭头要去看鬼道士,他一把卡住我的脑袋:“别看我,你要躲的,自己想办法。”
我……
脑袋到底没有扭过去,因为我余光扫到了一块布料。
有道人影已经靠近了这处灌木。
他搜索的很仔细,一处一处扒拉着,不出五分钟,一定能扒拉到我们这里。
怎么办?
我脑袋转的飞快,却没有想到办法。
“等着吧。”鬼道士甩着佛尘在我脑袋上一点,随后闭上了眼睛,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然后,那道人影到了近前,他伸出白的有些过分的手,将灌木丛扒拉开,和我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