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鬼道士靠在一旁的办公椅上闭目养神。
唐婉正襟危坐,面色紧张。
我将办公桌清空,米饭在左,铜钱压右,公鸡栓在桌腿上,之后将线香点燃,搁在中间。
“盒子给我。”我冲唐婉伸手。
她略显犹豫:“小张爷,你确定能安他的魂魄么?”
“不确定。”我冷眼看着她:“若是你信不过,倒也不用勉强。”
“不,”唐婉将盒子推过来:“麻烦小张爷了。”
我接过盒子打开,顿时,趴着的公鸡陡然打鸣,扑腾的要往办公室外跑。
阴气又重了几分。
我将镯子放在线香前方:“怨气不能解,冤魂不愿归,以殓魂师之命,问尔等之冤,起!”
线香陡然燃起火苗,旋即灭了下去。
没有怨气?
既然没有怨气,为何迟迟不愿归?
突然,从手镯上爆发出一道冲天的黑气,一道血肉模糊的影子,从办公室溜了出去。
我咬破食指,一把抓过公鸡,将血往它脑袋上一点:“赐你额间一滴血,开光点灵显神通,追!”
公鸡陡然发出打鸣声,雄赳赳气昂昂的追了出去。
“跟上。”
我朝唐婉一点头,她这次没有犹豫,跳起来就跟着跑了出去,简直比我还快。
公司在二十二层,那道黑影同公鸡从楼梯直接窜了下去,速度之快,眨眼便消失不见。
“你们走电梯。”我喊了声,三步并两步的冲进了楼道,每每也只能看到他们的影子。
跟着跑了六七层楼,我咂摸出不对来,这鬼魂似乎只是要逃跑。
它窜的飞快,我用符纸迫使它停下来,也不见它回击。
二十多层楼跑下来,我竟追丢了。
“无垠,那鬼东西了?”鬼道士摆着一张臭脸。
我摇摇头:“丢了。你们怎么才下来?”
“我、我忘记锁公司了。”唐婉也觉得不大好意思:“里面到底也有不少贵重物品。”
我点头,表示理解:“这么大的家业,谨慎点没事。”
她松了口气,问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扫了眼黑沉沉的天色:“看着是要下雨的天气。”
“唐姐,你先回吧,今晚白搭了,若是这东西再找上你,你便将这符纸烧了。”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之后再来找我们便是。”
“那你们呢?”唐婉脸色有些苍白。
我笑笑,表示先找个酒店住下,折腾了一天,需要休整片刻。
唐婉表示她认识这边一家五星级酒店的经理,可以带我们过去。
我没拒绝,只说房间得自己选。
酒店里,招待我们的经理十分客气,要给我们准备套房,我笑着拒绝,说要看下几间房再决定。
“不好意思,做我们这行的,多少都有些讲究,麻烦了。”我笑的客气,经理也不便说什么,带着我们看了几层的空房,我在他快要不耐烦的时候定下了十七层最里的房间。
办理好入住,我拿着房卡,对恨不得送我们进屋的经理道:“我们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不需要任何服务,也不要让任何人进我们的房间,包括宝洁。”
经理训练有素的应了。
我将门关上,看向鬼道士,有些无奈:“道长,你可给我找了份好差事。”
“怎么,你想退缩?”鬼道士将佛尘摆好,从柜子里拿了浴袍就往洗浴间钻:“小子,记住,无论什么差事,接了就好好做。”
“等等。”我按住他的胳膊:“洗什么澡,可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鬼道士瞪着我:“这都几点了,你成天熬成个夜猫子,还要耽误老人家睡觉?”
“老人家,就辛苦你再陪我跑一趟。”我扯住他:“你不也好奇吗?”
他将浴袍往沙发上一丢,指着我的鼻子,说若是我让他跑空,他就将我丢去喂凶煞,省的看着眼疼。
我也不在意他骂,换了身更休闲的衣服,将几样东西塞在腰间,双手空空的出了门。
鬼道士也只拿着个佛尘跟在后面。
“两位先生,请问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吗?”
五星级就是五星级,即便是半夜,还有服务生候在楼道中,挂着标准的笑容询问。
我摇摇头:“不用,第一次住这么好的酒店,我想到处看看。”
服务生笑着道:“需要我为先生介绍吗?”
我依旧摇头,逛完一个楼层,便逛下个楼层,每个楼层的服务生都要再重复一次以上的对话。
等我们逛到一楼大厅,即便素质高如她们,也终于有些撑不住了。
“你们可以不用管我们,”我有些不好意思:“我们等会儿还想稍微在周边逛一下。”
这句话让她们崩溃了。
“先生,那您预计几点回酒店呢?”服务生笑的脸色都有些僵硬。
我看看时间:“大概两三点吧,怎么,你们这也有门禁么?”
“没有,希望先生玩的愉快。”服务生将我们送出了门。
我认真的绕着酒店逛了几圈,最后在拐角上了一辆车。
“小子,你这心眼也随你师父?”鬼道士靠在副驾驶,笑的有些欠。
我白了他一眼,我是师父养大的,像他有什么奇怪的么?
再说,我这也不叫耍心眼。
“师傅,劳烦你给我送到前面一条街,然后再去酒店门口停着。”我商量道:“有人问,你就说你在等一位姓张的,十七八岁的顾客,等到我回去,给你双倍的钱。”
“你不是坏人吧?”司机师傅警惕的看着我。
我笑的人畜无害:“师傅,您看我,今年刚十八,就是想见识见识大城市的夜生活,跟着父母出来,被管的紧,您帮我打个时间差嘛,我又不少您钱。”
能待在一个地睡大觉,还有钱拿,司机师傅也不是傻子,只考虑了一会儿也应了,顺道还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
我先付了他一半的钱,答应回去后付他另一半,便和鬼道士在路口下了车。
车一拐过弯,我立刻顺着旁边的小道飞速的往回跑。
我留了一道精血在公鸡身上,能隐隐感应到它在何处。
只是越跑我越心惊:“道长,这……是不是去唐婉公司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