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着一瓢子的血腰子,胃里大闹天宫,几乎忍不住干呕。
“不喜欢吗?”老头还颇有些失望的看了我一眼,念叨着道:“我特意留的呢,你看,它们都没有。”
十五个纸人齐刷刷的看向我,画上去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的恐怖。
它们的神情只有一个意思,指责我不识好歹。
我默默的刚脑袋扭回去,看着那一瓢子的东西实在没办法张嘴。
老头脸色骤然变了,他抬手一翻,血混着腰子洒了满地,血腥味更重了。
“你、为、什、么、不、喜、欢?”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蹦的我心惊肉跳。
我沉默着,右手的指诀蓄势待发,谁知老头责怪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又拖沓着去了厨房,嘴里念念有词:“真是不乖,换一个吧。”
换一个吃的?
可别了!
他拐进厨房的一瞬,我立刻抬脚就往门边走。
我得出去,外面就是藏了一村子的鬼东西,也比在这被逼迫吃那些玩意儿强。
我手搭上门栓,狠狠的一拽。
没动?
我用力的拽着,依旧没动。
这什么破门!
老头拖沓的脚步声已经在往堂屋拐,我顾不得许多,转身进了屋子。
一进屋子,我就奔着窗户去了,可窗户竟然也打不开。
我狠狠的锤了两拳,那玻璃却不见一丝裂缝。
靠!
老子还不信了。
我转身在屋中摸索着,我记得靠着床的地方放着一把椅子。
我摸过椅子,狠狠的砸在窗户上。
咔嚓!
这玩意儿终于碎了!
我又狠命的砸了几下,等豁口够大了,撑着胳膊就往外爬。
终于出来了!
我贴着墙根,屏住呼吸听了一下,没听到声音。
他没追出来?
我眯眼,转头往窗户里一看,对上了一张笑脸。
“小孩子,一点都不乖呀。”老头的笑脸像是画上去一般,笑的渗人。
我直接一个指诀打过去,趁他尖叫的时候扭头就跑。
老头的屋子离村部不算远,我估算了一下距离,大概跑个三五分钟就能到。
老头拖沓着的脚步声跟在身后,不紧不慢,却始终没被我丢下。
我匆忙间一回头,顿时惊着了——老头一双幽幽的眸子盯着我,十五个纸人白惨惨的跟在他身后,不闻脚步,但特么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们便缩短了几乎一段的距离。
靠!
我不敢再回头,提起腿抡得飞快。
空气慢慢的稀薄,我只觉得嗓子也有些发干,但是那玩意儿还跟在后头,我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快了!
村部已经近在眼前。
我粗着嗓子,低吼一声,再次加快速度。
砰!
我整个人直接撞在了休息室的大门上:“道长,宁哥,快,快开门!”
门刷一声开了,我直接滚了进去,将门狠狠的关上,将一步之遥的老头和纸人关在外面。
我彻底瘫了,就这么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刚刚这一顿跑,我只觉得肺部都要撕裂。
长这么大,我估摸着还是头一次跑这么快。
好不容易缓过来,我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你们怎么不点灯?”
还有,我这都喘了半晌了,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没有回应。
我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试探的又喊了两声,依旧没有回应。
不可能。
他们要是没在,刚刚那门特么的是谁开的?
我心中一紧,将锁魂绳握在手里,从地上慢慢的爬起来,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可没有动静。
很安静,安静到周围只有我的呼气声。
我适应了下黑暗,摸索着往前走,休息室我待了两天,里面的布局我也比较清楚。
这里面没地方能藏人,除了床。
我屏住呼吸,脚步声也放到最轻,慢慢的摸到了床边,然后我摸到了一只手。
带着温度的,粗糙的手。
“靠,道长,你在你不吭声?”我一屁股坐下,触感却有点硬,像是凳子。
鬼道士的手我握过几次,这种粗糙感非常熟悉。
我感觉到动静,应该是鬼道士从床上慢慢的爬了起来。
然后,他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终于出了声:“好孩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立刻蹦开来,锁魂绳就甩了出去,被一只手接住了。
一道昏暗的灯光慢慢的亮起。
我看到了老头橘子皮般的脸,还有周围的摆设。
还是老头子的堂屋,地上的血水铺了一地,上面踩着脚印。
是我的。
十五个纸人在小小的堂屋中将我围成一圈,金刚怒目般要将我生吞活剥。
老头扯着锁魂绳,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突然挂了一抹笑:“你还没吃夜宵,好孩子,快吃夜宵。”
我吃你的大爷的夜宵!
我手狠狠用力,将锁魂绳抽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离我最近的纸人身上抽去。
啪!
锁魂绳甩在纸人的胸口,打了一道裂口。
纸人不知道疼,只愣愣的看着那里,随后僵硬的扭头看向老头。
就在这眨眼间,我看到老头的脸色似乎更苍老了一些。
我眯着眼,随后锁魂绳再次往外抽去。
“乖孩子们,快躲开!”老头猛然喝了一声,纸人迅速的往屋子里退去。
它们退的飞快,里屋的门关上的瞬间,锁魂绳的尾巴甩在了最后一个纸人身上。
我紧盯着老头,发现我确实没有看错,他的脸色确实又老了一分。
他靠的这些纸人续命!
我立刻往礼里屋冲去,抬脚就要踹门。
靠,早知道进去的时候就该一把火将这些纸人烧掉。
看似破破烂烂的门,踹起来却如同踹到了铁板,我收回脚,还没想到其他办法,一道破风声自脑后传来。
我下意识的一矮身,一道劲风擦着头皮而过,我抬眼一看,一把锃亮的刀笃的一声插在门上,刀尾还晃了晃,可见力道之大。
我立刻转身,几张符纸顺着袖口飞过,一路冲着老头炸去。
老头右手边放着个刀架,破旧的屋子里,这刀架却是新的,每把刀都锋利无比,只要噌到一点,便能见血。
他抬头看向我,像是长辈责怪晚辈一般,又重新重复了之前的话:“你不乖,换一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