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坟地都被血浸湿了。
我缓缓地站起,不敢置信的看着不大的坟地,有些惊慌。
这些血……是从坟墓里流出来的,从底部慢慢的攀爬而上,仿佛里面的尸体爬了出来。
钟成宁拖着我退了两步,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活尸生魂,”他语气发冷:“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啊。”
他语气讽刺,说的也不知道是谁。
只这活尸生魂四字却让我觉得浑身发寒,再配上这刺鼻地血腥味,只觉胆战心惊。
活尸生魂,要在人活着的时候取魂,人未死时埋土。
这一片坟地不大,但也至少葬了有几十个人。
这些人,竟都不是正常死亡。
“宁、宁哥。”我有些慌。
这方法很残忍,最为主要的是,道行浅的还用不了。
难道是张又清?
纸人用生魂,确实能更大的激发效力。
钟成宁转头看了我一眼,神色淡漠,我顿时便不说话了。
他面无表情的扭回头,断阴刀在手掌间翻飞。
我手握锁魂绳,几张符纸无风而动,将坟地裹了进去。
叮。
黑暗中传来一声空灵的撞击声,我抬头一看,符纸锁住坟地的同时,钟成宁的断阴刀已出,堪堪卡在符纸中间。
“留条路。”
他头也没回,右手在刀锋上一擦,血立刻涌出,滴在地上,同四处涌出来的血混在一处。
血腥味淡了些。
他转头看向我,冲我一点头:“挖坟。”
挖、什么?
或许是我疑惑的神情太明显,他皱了皱眉:“怎么,不敢挖?”
我轻笑一声。
确实也不是很敢。
血已经从坟墓里往外冒,这个时候去挖坟,不等于将里面的东西放出来么?
这被生生取了魂魄,活埋而死的活尸,不用想,也知道它们地怨气有多重。
钟成宁没再搭理我,从背包里摸出两把铲子,一把甩给我,他拿着另外一把,对准最近的一座坟墓一铲子就铲了下去。
血从被铲的地方冒出,活像是铲中了活人一般。
“天亮前得挖完,”钟成宁冷冷的道:“你再拖后腿,我就拿你去填不够的树。”
不用这么狠吧?
我立刻抓住铲子,往边上一看。
黄伟建的坟。
靠,还真他娘的有缘分呐。
我没敢动他的,而是拐着挖旁边的空坟。
现下我这思绪着实有点乱,先挖座空坟,也好冷静下来。
因为是空坟,我挖起来心理压力也要小一些,边挖还能边琢磨着这一连串的事。
就在我有些头绪的时候,铲子碰到了一样东西。
不可能!
我差点扔了铲子。
这坟我是看着黄道生他们挖走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宁哥。”
我求助的转头看向一旁,钟成宁速度飞快,竟已挖了两座,棺木安静的躺在那,若不是周遭的血水,看起来倒也没那么古怪。
他眼皮子都没抬,手腕轻动,第三座坟墓就被削去了一半。
我咽咽口水:“这、这里多了口棺材。”
他终于抬头看我了,旋即抬脚走来,奇怪的看了眼我挖开的坟墓,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里……之前有坟墓?”他似乎想不通。
我将黄道生挖出那小棺材的事一说,他脸色立刻就变了。
“小棺材?”他一把抓住的胳膊,本就淡漠的神色,更添了几分骇人。
我点点头,觉着他的神色有几分难以理解。
坟地里有棺材不是最正常的么?
虽说那棺木的大小确实有几分不对。
“挖。”他眯眼。
我被他这模样搞的也不敢插科打诨,便赶紧着手挖了起来。
一口很小的棺木出现在眼前。
看那模样,确确实实是黄道生他们先前挖走的那块。
难不成他们什么时候又埋了回来?
钟成宁抬手在棺木上一寸一寸敲着,那力度,和敲门一样。
听得我毛骨悚然。
他敲了约摸十来下,未见动静,冰冻如霜的眸子总算解了几分,抬手一拍棺材板,一用力就掀开了。
我下意识的一挡,只听嗤笑一声,便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手。
“空的。”
他这语气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
我则有些诧异。
一口空棺,不值得黄道生他们这样折腾。
这口棺,要不就是个假的,要不里面的东西八成已经被拿走了。
“想要瞒天过海。”钟成宁起身,站在满是血污地坟地里,像一尊煞神。
他撤回断阴刀,几张符纸无力飘落而下,血腥味更重了。
旋即他重重的将断阴刀戳在地面,只听一阵炸雷般的响声,山崩地裂,我根本站不稳,随手抱着一块碑。
还没抱稳,碑也倒了,我直接歪到了被挖开的墓里,土撒了一身。
“宁、宁哥。”我喊了一声。
他没说话,反而更重的拍了一下断阴刀,整个山坡开始晃。
我说不出话来了,只能低下脑袋拼命地护住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地动山摇渐渐停了下来,我拍开满身的尘土,再睁眼看去,瞬间就被惊到了。
“宁、宁哥,牛逼啊。”我目瞪口呆。
所有的坟墓都被震开了,连棺材板都被掀开了。
我爬出坟墓,往下一看,几十具尸体躺在那里。
面目全非。
若不是身上穿着的衣服,连男女都分不清。
钟成宁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吩咐我翻看尸体。
“要找什么?”我有些傻眼。
他转过头,手摸上一具尸体,快速的翻了两下:“找魂魄。”
魂魄?
闻言,我翻出几张符纸,用笔在上面空点了几下,直接甩了出去。
符纸在空中爆起火光,旋即全都灭了。
我看向钟成宁,他也正好看向我,我摇摇头。
这里没有魂魄。
想来他也发现了,只翻了一具尸体,便直接出来了。
他取回断阴刀,在每个棺材上刻了道口子,棺材板全部合上,又招呼我将土给填上。
“宁哥?”我喊他一声。
他不耐烦的填着土:“快填,真是,这擦屁股的事总他娘的丢给我。”
成,自己和自己打起来了。
我耸耸肩,开始填土,堪堪填好,天便亮了。
“快走。”钟成宁一推我,我还没来得及问缘由,就看到一处很奇怪的地方。
我眯着眼,压低声音:“宁哥,那黄伟建的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