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生似乎没太反应过来,问我要办什么喜事。
“黄大哥,你看我这么大的,还能是办什么?”我笑道:“当然是结婚。”
黄道生目光陡然凝住了。
半晌,他才惶恐的摇摇头:“不能、小兄弟,我们村不能办喜事。”
他一拍大腿,像是被烫着了一样吸着气:“你知道的,我这村里不能办喜事,会死人的,你们会死的!”
他抓住我,满目地惊恐,不停地念叨着会死的,会死的。
我想起他说的那两件婚事,死的都是新人。
我看向陈修语,她正笑吟吟地看着我。
那场变故,让她在医院住了很久,本就白皙的脸色,此刻更显苍白,这一笑弱不禁风,我看的有些呆了。
“小子,回魂!”
我后脑一痛,抬头就见鬼道士佛尘刚收回去,一副嫌弃地盯着我。
我摸着后脑:“黄道生呢?”
“在你丢了魂的时候,早走了。”钟成宁跟着看热闹,
我有点不好意思,不敢抬眼去看陈修语。
但正事要紧,我稍微稳了下情绪,便道:“喜事要办,还是要些东西。”
“我都带来了。”陈修语道:“我们就在这说?”
我不大好意思的看着她,旋即将她引进了休息室。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陈修语开始掏东西。
她带了个行李箱,一打开,里面装着两身衣服——婚纱和西装。
“道长在电话里同我说了,我想着应该需要这些。”她将衣服拿出来,底下还压着一些需要用的东西。
真正的喜事当然不止这些,但用来囫囵一场也可以了。
“修语,”我开口:“这村里不让办喜事,一办喜事,新人就会出事,你这样牵扯进来,不怕么?”
陈修语看了眼鬼道士,随后又轻笑了两声,说她现在仍旧和以前一样。
什么意思?
我转眼看向鬼道士,就见他冲我挤眉弄眼的。
“道长,究竟怎么回事?”我皱眉,什么叫和以前一样?
陈修语那带着鬼胎的魂魄已经跟着祠堂的众多冤魂散去,她怎么会同以前一样?
这根本说不通。
她伸出手,我有些愣。
“愣什么,叫你看手腕,又没叫你牵!”鬼道士开了句玩笑。
我责怪的瞪了他一眼,却见陈修语也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到底没收回手,就这么将手腕摆在我面前。
于是我看清楚了。
她的手腕上弯弯绕绕的,竟也是一道业障。
“怎、怎么会这样?”我震惊道。
她已经还清了业障才是,那百世的问题,本不该由她一人承担。
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业障不消,她这一辈子便和这些神神鬼鬼脱离不了关系。
难不成她要同我一样吗?
我自幼有师父带着,便是心中害怕,手上到底有几分本事。
她呢?
一个好好的大学生,突然陷入这些事里,该怎么办?
“无垠,你还不肯收我为徒么?”陈修语突然道。
这事在进祠堂前,我们就已经谈过。
我现在根本不具备收徒的本事,只是,若是我不教她一些东西,就看着她被纠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没有回答,只盯着鬼道士。
陈修语来这村里,联系的是鬼道士,这本身就是个很奇怪的事。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无垠,你不用这么激动,百年的恩怨,哪是说消就消的,出了些岔子而已,这一点业障也并不影响什么。”鬼道士解释两句。
避重就轻,含糊其辞。
我闭上眼睛,随后缓缓睁开,说不愿说就不愿说吧,只是收徒这事儿怕是不成。
殓魂师一派自有殓魂师的规矩,不管不顾的收徒,并不会帮到陈修语。
她似乎也不意外,只是将手收回去,想了片刻,有些俏皮的说:“那日后,我怕是要经常需要你来救了,希望你不要烦。”
我低下头,于心不忍。
半晌后,我将师父留下的符纸给了她一张,嘱咐她拿好。
这符纸灵力高,有点眼力见的便不会招她。
“行了,还是先说说眼下。”鬼道士将话给揭了过去。
我眉头紧皱。
这事儿也不是很容易。
“这有什么难的,先挨家挨户的发喜糖吧。”钟成宁道。
鬼道士眯他一眼,说你对这些倒是熟悉的很。
钟成宁一笑:“家大业大的,这喜事都不知办多少回了,有的是经验。”
陈修语也有经验,虽然带的不多,但是省着点发,也够一个村的。
问题是,谁去发?
“我去。”鬼道士一摆佛尘,将喜糖慢慢的分了好几份。
这我倒是懂,家里办喜事,一般都是长辈去发喜糖。
鬼道士走了,钟成宁陪着我们在休息室,讲一些注意事项。
讲来讲去,重点在陈修语身上。
她到底只是个普通人,中途要是出了什么事,怕应对不来。
“修语,这样,你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事儿,你就喊我一声。”我轻声道:“我和你在学校的时候那暗号,你还记得吧?”
陈修语点头。
钟成宁又开始布置休息室。
说起来也奇怪,这黄道生将我们请来,给了我们这间休息室,现在倒是成了我们临时的大本营。
等等!
我脑子里闪过什么,突然从椅子上坐起来,在休息室翻箱倒柜。
“怎么了?”钟成宁皱眉。
我视线扫过休息室,语气有些发沉:“这里,就绝对安全吗?”
休息室是村部的,离村子是有一段距离,但到底也是村子里的一部分。
可我们进下意识的信任了这里。
这很奇怪,不是么?
我马虎了一些,但鬼道士确实个细致的,他连黄道生的话都要狐疑两分,却对这个休息室没有一丝一毫的意见。
“你想说什么?”钟成宁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摇摇头,那想法在脑海里萦绕,却并不是很清晰。
屋子里顿时陷入沉默。
而就这么一会儿,鬼道士已经回来了,他拉开休息室的门,问我们有没有准备好。
喜糖一发,第二天就要办喜事,该准备的,一定不能有所疏漏。
我心中猛然一跳,抬头看向他:“道长,这喜事,办的是不是不合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