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茧113/185 章 · 2869 字

第114章

由此内观,我发现自已丹田量能极近虚空,而脑中灵意却极盛强,正基于此灵意盛强,自己方能觉察识辨面前古画中万物体潜隐之灵意线纹,当我灵思意运一番思辩,丹田虚空随之感应反旋,自发向外吸附连接周围量能,进而与它物灵意联通。

知之行之,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果,我灵思意运丹田空场反旋,向外生发吸附,随此越旋越快、越旋越急,心随之猛烈跳动,每一心跳都似一声旱雷,全身为之震颤,周身上下每处毛孔为之舒张,灵意生变至极至敏,身体舒软目光低垂,正巧瞟见画卷下方那草庐浮闪丝丝细纹。

倏忽间,自己像为什么吸引一阵眩晕,接继惊觉身入画中,盘膝端坐于草庐,左手持端半葫瓢清水,茅庐之中春风微醺,对面一人正坐,只见他身材高大、龟形鹤背、大耳圆目、须髯如戟,其右手虚抓握拳,侧举身边与头同高,食指虚指向天;左手置于身前丹田之处,摊开为掌,掌心向下,掌下膝上平放一字笺,字头朝向与我,自己举目细辩,上有字约: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看之心震惊愕,字笺上语句正摘录《道德经》《心经》之经文,其连读通畅、句义贯通,是于自己每日抄习,能倒背如流,但此时突见,惊疑中仍复读数次,后灵光一现,语句中众多“不”“无”二字,紧对五色、五音、五味,参照对比,便然说“空”。

人有内外两身,外是肉身,内为灵意,常人所感皆外身之感,故外为肉身得悟虚空,则其依生五色、五音、五味;然心不死道不生,是为外空而内生,万物有灵,灵意醒觉,勤学修悟便能通悟万物,道法自然,即道法万物,道隐生天地,无名无状,唯以灵意通悟,此一舍一得,一空一悟,即为空禅入道。

参悟至此,灵意惊颤,醒觉脱画。

周身五蕴皆空,丹田虚空至极,自身能清晰知感四面山石之中所蕴量能,体内空场不由为之完全吸附通连,那山体量能弥扩无际,久之连之,身体重负如磐石,反促灵意轻浮直上,心念为此一动,霎时灵意猛然脱体挣出,人若金蝉脱壳,瞬感轻暧怡舒,唯觉万般自在自由。

自我灵意悠然浮升石顶,却安见身体端坐洞中画卷正前,便此恍然惊诧,这才顿悟自己丹田空场通连与这双峰山巨大量场,体内量能由虚空转为恒强,灵意从精盛衬映为弱显,此无有弱强之反变,得促灵意脱体不散不灭,即谓羽仙,不由惊喜异常。

此石洞顶部有一道石缝,丝丝气息在缝隙边对流缓涌,我竟随之被托带缝前似有遇阻,接由猛为缝外气流吸拉,自我灵意立时钻壁脱出,犹如破茧化蝶…

出得洞外,夜凉如水繁星满天,此道石缝是为那洞内光源与送食来处,时为深秋,我这才觉知自己闭关石洞参画,竟不知不觉时有一年,此时自己参悟有成,本身留坐洞中,而自身灵意脱体分离,飞出那石洞之外,灵意脱体万般轻盈自由,所存依空场吸附山石大地量场,是以持恒充盈不息不止,而环顾所见万物,其灵意量能皆为显见,更能与之随意联通,而再无须灵思意运去察观、辩识、描绘,及借量能通连、符箓布施再去灵意联通,此中一切因灵意脱体而变得随意简单,从此将不受与它物量能通连时距离远近而影响,实谓灵意所至,即生联通。

就在这时,一只夜枭不知缘何惊飞而起,我灵意观觉为之一惊,立时联通随行,不想此一联通,便知感到一种可怖危机,危机来源双峰山前,那里正是四祖禅寺方向。

我无比惊厥,自身灵意与夜枭灵意瞬时断连,忙浮升而起向前山飞去,刚越过山峦,便见四祖禅寺方向火光映天,不禁骇然飞速急驰,来到近前悬空停观,惊见四祖寺大院正中,搭建有一木制高台,台高六丈,下方四面堆围无数柴垛,柴垛全为火油点燃,正熊熊燃烧,火柴之外,紧围数圈蒙面黑衣人,他们个个手持钢刀,目光凶狠,阻挡外围寺僧,就在他们身外一丈之地,围聚无数寺僧,那些寺僧面色悲惶、衣衫不整、血痕露体,或痛切哭啼、或悲声呼号、或诵经拜祈,只看在那高台之上,端座一和尚,正是此间四祖禅寺方丈道净,道净白眉低垂、神色如常,口中默诵经文,此时高台之下火柴越烧越旺,却见烈焰吐舌、热浪翻滚而上,方丈僧袍鼓舞、长眉灼卷。

我不明事由见之急悲,自我灵意立时与道净方丈灵意联通,怆然呼唤,方丈脑中听闻,全身不由猛然一震,紧接双眼急睁,心头暗问:你是谁?自己忙平复急慌,对答元青,再将自身闭关双峰山石洞参画悟道经历所获,一五一十快速对方丈告之,方丈知闻,忽立身而起仰天长笑,此时,火借风势已灼上高台,高台噼啪作响已然左右轻晃,下面蒙面黑衣人与寺中群僧全仰头上观,方丈长笑之后收止笑声,黙言于心,向我嘱说三事:第一,让我归留洞中,待三日之后,再以灵意脱体联通之前引我入洞那聋哑老僧慧一之灵意,让他趁午夜无人之时,来此后山开启洞门将你放出;第二,洞中那幅《空禅入道羽仙图》切须藏纳收好,请将它带回襄阳长春观亲手交与明心道长,由他处之,需切记,此参画之事万不可对他人说起,寺院今日之祸皆由此患,这批黑衣人闯寺封寺寻经毁典正搜寻一切字画,他们不知由何处得知,说我四祖禅寺藏古画一幅,是以死相挟逼我交出,我推说画卷被自己不慎火毁,早然不存于世而断然相拒;第三,你要速速归去,转告明心道长,朝廷首辅严嵩暗委亲信余洪,表面压佛敬道统建道盟,实是暗中控持道门,四下搜查道法秘术,以助炼所谓长生仙丹,欺哄皇上不理朝政、一心玄修,是以自持朝纲、组党营私,搜刮民脂,致苦天下苍生。

你师傅明心道长与我此前皆不信世间有什么羽仙长生之术,唯信仁政天下,方保国泰民安,更得千秋万业,此画传留到我,只叫我患得患失、诚惶诚恐,心中难有安宁,自己一面想参悟画中禅机道法证得菩提,打开甘露之门,以救济天下众生,以隧师愿,另一面又担心画中真有那羽仙长生之术,朝廷知悉必倾力取之,君上唯以己用,必远离朝政,民心将失,江山覆倾。前有始皇、后有大汗,均对这长生羽仙苦求不止,毁致王朝坍陷,江山社稷更迭不长,明心道长常引《道德经》寓:“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故一国之首、一朝之君,应以民心民生为先,江山社稷为重,民族兴存为大,此乃大道,恒久可继。

此羽仙之法,非甘露之门,非天授君王,君王获之必不正悟,而为你参解乃天欲其成,此终了道长与我多年之夙愿心结,你明解其玄,恐另有天机,万不可外泄,万事皆空,因果不空,天赐所降,必有后造,然世间一切,性起缘空,阴阳共生,大道永恒,唯有顺道坦行,望君自珍自重,慎谨为之。

此去,我已心无挂碍,自证菩提。

随即,道净方丈心念一止、万念俱灭,与我脱联,纵身一跳,跃入那熊熊火海,空留我灵意飘荡于空中。

我灵意即返洞中,复入肉身而醒,悲痛欲绝,凄惶而涕零。

三日之后,再次灵意脱体而出,在寺院火房之中,灵意联通那聋哑老和尚慧一,告知他道净方丈所嘱,慧一浊泪纵横,午夜时,他带全包裹干粮,赶来石洞开启洞门,我取下画卷藏带于身,背上包裹踏出洞门,慧一随之闭锁洞门,并将那开合锁簧毁坏封死,再引我由后山而出,送上小路凄然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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