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晴空正是绚烂夺目,天是那样的蓝,日光是那样的强烈,急速掠过的风景在温柔的风中如身置云端,广袤的天与地都处于一片耀眼的光明之中,闪耀着这世上最好看的光景。
然而施若然却觉得,哪怕是这世上最美丽的风景,亦比不上眼前这一张勾人摄魂的脸。
——这一张,她以为此生再也不会相见的脸。
年轻的俊美男子凝气聚神,轻快沉稳的纵跃在地势险峻的山道间,施若然在他怀中,只感觉得到风声呼呼自耳边、颊边刮过,将她和男子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阵阵急风倒灌上来,飞扬的发丝打在脸上丝丝抽疼。
施若然怔怔看着男子严峻的侧脸,眼前却反复回放着他站在夕阳余晖中孤独惨淡的背影,眼中水光渐起,几乎想要落下泪来,她眨了几下眼睛,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也默默敛去了她的悲伤。
冷云正专注着在这复杂的地形上纵跃,在呼啸而过的风中似听见怀中女子呢喃了一句什么,分神低头望去,恰好捕捉到她眼中最后闪过的一丝困顿和略显苍白的脸庞。
风声骤停,冷云抱着她已稳稳当当落在千仞绝壁的顶端,长生桥就在眼前,冷云将她小心放于地面,两人面对面站着。
施若然正想说什么,后来其实想说什么她也忘记了,只是发生了让她措手不及的一幕,那个一路上脸色阴沉得吓人的男子突然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狠狠的吻了上来,那般蛮横激烈的动作,让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年那个狠辣无情的烈帝来。
唇齿相撞间,浓烈的情绪尽数自彼此的舌尖化开来,不安、矛盾、深情以及那无法忽略的恐惧,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头脱笼的猛兽,这不是一个单纯的亲吻,更像是一场肆无忌惮的掠夺。
施若然无力挣脱,也不愿挣脱。
就在刚才,她猛然发现,原来她这几个月慢慢平复下来的心境不过是一种错觉,早在看到他横空降临的那一刻,她苦苦封印的感情便如洪水绝堤、怒海波澜,轻易便让她的坚持溃不成军。
这一吻仿佛有很久很久,久到两人都舌头发麻方觉不够,直到在彼此交缠的气息尝到铁锈的味道方才作罢。
他慢慢放开了她的唇,稍稍退开了些许,幽深的眼专注而静默的凝望着她。
有些人的爱,就如放置不理的香粉,再浓再香,放置得久了,味道自然就淡了、散了。
而他的爱,却如封藏的烈酒,尘封得越久,味道便会越浓烈、越醇厚。
天地尘土,如混沌初开那样静默,天际阳光,重叠山嶂,千仞绝壁,长生险桥,都悄悄隐没,只有徒留于世间的人沉溺爱恨。
——爱而不得,恨而不舍。
“可曾受伤?”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喑哑,声线微颤,想到刚才的情形,他还有些后怕,陈锦轩十成功力的一掌可以让坚硬的石头粉身碎骨,若是他再晚一步,她真的会死。
施若然想说话,却发觉喉头微颤,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诺诺的摇头。
“什么人?”低沉的怒喝猛然传过来。
冷云本能般的上前一步将施若然护在身后,冷冽的看着以树丛作掩护的一群人。
约莫有十来个人,个个手里都拉开了弓箭,利箭的方向毫无疑问就是他们,成弧形将他们包围起来。
施若然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是清风寨专门看守长生桥的人。”
清风寨?
年轻的男子勾了下嘴角,黝黑的眼眸中一下子变得冰冷嗜血。
从施若然被强行劫上山开始,清风寨的人在他眼里,就都是死人。
“你先过去。”与他骇人的表情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对身后女子温软的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