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凌晨两点流星雨准时降落在A市西江公园,据专家调查,此次降落的陨石中夹带着某些未知病毒,相关专家正在介入调查,请广大群众不要恐慌。A市居民请务必远离隔离区,如果出现发热等症状,请在家及时隔离,情况严重者请在定点医院进行预约诊治。”
此时,A市城区中心一片喧嚣,无数车排成长龙分布在马路上,汽笛嗡鸣声接连不断,所有人都拖家带口进行大逃亡。
A市的网络还没有中断,高速路上被堵得水泄不通。有些人戴着口罩,近乎麻木地翻看着手机,一遍遍听着新闻上的报道,试图听到一些好的消息。
现在航运停班,高铁停运,一些人开车堵在后面,逃出A市的希望近乎渺茫,气愤之下便开始叫骂。
“假的!这他妈播的是什么新闻!流星雨降落的时候,那么多人当场感染变成怪物,死了那么多人,新闻为什么不播出来!”
“蓝国政府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嘴上叫我们镇定,倒是给点解决方案啊!”
“我还那么年轻,家里还有老婆小孩等我回家呢,政府就行行好把我们放出去吧。”
蓝国A市有场千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早在半个月前,这个城市就涌入了不少游客,他们其中不乏有很多摄影爱好者,也有些人是为了追求浪漫,千里迢迢赶到A市等候这场奇观。可谁也没想到,在短暂的视觉盛宴结束后,留下的会是让人此生难忘的噩梦。
有治安警官过来维持秩序,但民众的心里防线已经奔溃,他们没有办法当面指责蓝国政府,只能把脾气撒在公务人员身上。
一群外国人说话巴拉巴拉,警察一头雾水听不懂,惹得他们更生气了,一群人就这样纠缠打闹了起来。
在这喧闹嘈杂的环境下,没有人注意到高速路旁的树丛微微摆动,纤细白皙的手拨开树干,一个毛茸茸的头冒了出来。
此时正值六月酷暑,安莘穿着一件长及大腿的T恤,下摆空空落落,露出两条纤细匀称的腿,白得有些晃眼。她四处看了看,朝着喧闹的人群聚集地走了过去。
那边聚众打架,场面十分激烈。安莘混在人群中,试图浑水摸鱼顺走一把车钥匙。
一群穿着绿色迷彩的军人很快冲了过来,他们身手矫健地翻越过拥堵的车群,腰间的真枪实弹在上膛时咔嚓作响。围观的人看到这个阵仗,立马自觉给这队军人让出了一条路。
“吵什么!是在车里坐着吹空调不舒服,还是驾驶座上有针扎你屁股。”严博拿出枪支,威胁所有打闹的人立刻停手。
他们这群军人头顶烈日在外面执勤,实在是不能理解这群人的躁动不安。军人把纠缠在一起的几人分开,碰到刺头就直接来硬的。
“FUCK!”外国男人可能是没见过这阵仗,他挣扎打算袭击军人,冲着空气徒劳挥了几记空拳,可一切都显得那么徒劳。
外国人叽里呱啦说着话,没几个人能听懂,最后他双手蒙住脸蹲下身,绝望地哭了出来。
严博看着这一幕,熟手无策回头:“砺哥,这人怎么办?”
嗯?砺哥人呢?
趁着那边哭嚎声依旧不断,安莘不动声色地靠近了治安警察,打算偷偷勾走他的车钥匙,眼看着就要得手的时侯,一只宽大炙热的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手臂肌肉紧实,掌心上粗糙的茧子摩擦在她手背上,虽然没有其他的动作,但肌肤相触的地方温度炙热灼人。
“小孩儿,偷东西呢。”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低头,炽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间。安莘感觉脖子麻麻痒痒的,她想躲开,手却被牢牢扣住了。
她老实撒手回头,因为身高的缘故,只能微微仰头看他,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戴着墨镜,露出的半张脸鼻梁高挺,下颌流畅禁欲。他轻笑了一下,明显不相信她说的话。
“我就想借辆车,运完东西就还回来。”安莘眼神真挚,她确实没有骗人。流星雨降落之后,她也同时在陨石坑里苏醒,那些石头中的有害物质会一寸寸侵蚀土地。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的话,恐怕不用过多久,这座城市就会变成真正的人间地狱。
“驾照呢?”
男人一句话,就把安莘难倒了。她只身穿到这个世界,身上除了一件衣服,其他的啥都没有,啥也没带。
“砺哥,你在这儿干嘛呢?”严博凑过来,才看到被肖砺身形挡住的小姑娘。她一双黑色的眼睛扑闪扑闪,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年纪应该不是很大。
“小姑娘,暑假作业做完了没有,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家找你爸妈。”严博虽然长得粗糙,但对安莘语气也没忍住软了几分。
“我没骗你。”安莘没把严博的话放心上,她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眼前的军人,黑色的眼瞳带着倔强的光。
肖砺不带任何感情地打量一番,眼前的小姑娘头发凌乱,身上没有什么伤痕淤青,眼神清澈见底,虽然傻傻的,但智商应该没问题。
视线落在她的脚上,肖砺皱了皱眉。四十多度的天气,水泥地上的温度足以用来烤鸡蛋了。可她却跟没有痛觉一般,光着脚踩在地上。
“去去后备箱拿双鞋过来。”
严博看着安莘白嫩的小脚丫,简直哭笑不得,这年头男人女人小孩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他啥也没说,麻溜跑去给小姑娘找鞋子了。
肖砺打算转身走人,胳膊却被反手牢牢抱住了。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女孩温软的身体缠绕过来,让他有一瞬间愣神。
刚刚握着的手腕很凉,紧贴这他手臂的这具身体也没有丝毫暖意,在这炙热的天气里,小姑娘的体温却凉的让人心惊。
肖砺伸手把人提拉下来,让她乖乖站好:“别对哥哥动手动脚,不然可是要负责任的。”
安莘抬头看他,似乎迫切从他口中得出答案,她死死抓着肖砺的衣摆,不放人离开。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严博把鞋子找来了,肖砺才伸手接过鞋子然后一把扔在了她前面。
他扯了下小姑娘紧握着的手,挑眉:“撒手,好好穿鞋。”
这双是随军女医的鞋,是目前能找到的,码数最小的女鞋了。
安莘抬脚,粉嫩的脚丫子塞进去,露出一大截空空荡荡的缝隙。
肖砺扯了扯嘴角:“.....大了,先将就穿着。”
人娇娇小小的,脚还不如他的巴掌大,还是个小孩呢。
肖砺打算转身,原本蹲在一旁休息的治安警察忽然倒下,他的身体热度滚烫,青筋像是长了腿一样,一点点从脖子身上蔓延到脸上,看着极为煞人。
一旁的人都被惊呆了,有人在车里尖叫:“他肯定被感染了!这个样子和昨晚要变成怪物的人简直一模一样啊!”
肖砺手摸上腰间的枪支,他是军人,不能射杀普通的群众。但这个警察一旦变成怪物,他会在第一时间击杀他。
安莘在身后拉了拉他的衣摆:“这个人可能要死了。”
她语气很平静,似乎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妙龄少女该有的反应。
肖砺在一瞬间警戒,他眼神凌厉:“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们做交易好不好?”安莘衡量利弊,继续道:“这个警察还有救,我帮你救人,你开车送我去我想去的地方。”
肖砺的手一刻都没离开过枪支,他眼神中的慵懒痞气全部不见了。此时此刻,他才认真看了眼安莘。
虽然她年纪小,但说话眼神真诚不像是骗人。她可以试试,即使没有成功,他也有足够的把握及时把变异的警察击杀。
思量一番,肖砺点头:“可以。”
安莘笑了,眉眼在烈日下灿烂得晃眼,看样子真挺开心的。
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头,往警察嘴里滴了一滴血。
肖砺眉头没有松开过,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自然也没错过那神奇的一幕。
警察脸上狰狞的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苍白的唇色也慢慢恢复了红润。除却人依旧是昏迷状态,看上去确实比刚刚好太多了。
肖砺警觉地看了一下周围,幸好刚刚群众已经被疏散,不然这一幕传出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安莘不知道肖砺的顾虑,救人的任务完成了,她穿着长大的鞋,踢踢踏踏小跑过来,说话时黑色的眼瞳很亮:“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严博呆愣在原地,听到这句话猛地回过神来:“砺哥,她……”
见识到安莘的本事之后,在场的几人心里都震惊不已。这个小姑娘明显就不是普通人,万一肖砺跟过去,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肖砺抬手制止他往下说,眼前的人有多神秘就有多危险,这些他都清楚。
“想去哪儿?哥哥送你。”肖砺把枪收好,接过了队友手里的车钥匙。
安莘穿着宽宽大大的鞋子,笑着跟在他后头,样子有些搞笑。
肖砺走在前面,慢慢放慢了步子,一大一小的人在太阳照射下,影子和谐交叠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