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压低，不要把全部的力气都放在手腕上，这样出枪的时候才会稳。”
顾也的手掌贴在方宁的手臂上，涉及到细节的动作上，两人不可避免地会发生些肢体接触。当粗糙的手碰到底下那片细腻的肌肤时，顾也的动作有一瞬间凝滞。
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很近，他能够看到方宁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有小巧挺拔的琼鼻。她此刻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标靶，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虽然末世爆发之后，热武器威慑力已经没有原来那么强了，但是不管是使用异能还是武器，只要你能够精通其中的一样，就多了一样安身立命的本领。”
学习射击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顾也小声安抚她的情绪，他看着方宁磨得通红的虎口，心里的滋味并不是很好受。
但经过暴风雨洗刷的花朵，才会爆发出更强的生命力。他不想方宁一直做一个吉祥物，她必须学会怎么去保护自己。
此时的顾也的心情像极了送小孩去上学的家长，他一边心疼舍不得，但是只能强忍住保护欲望，放手让她野蛮生长。
他派人去查伏天基地发生的事情，想找出那个害方宁变得流离失所的人，但调查结果都是一片空白。
敌人藏在暗处，潜行在黑夜里。不管他怎么查找，也没有发现有人和方宁出现明显的纠纷。
他像是不经意间提及，问道：“我以前见到过方舟庭，那时候的他并没有像现在这样……你们在上一个基地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还是受人欺负了？”
方宁摇摇头，她这应该不算是被欺负，季苏苏和他之间的关系，不能简简单单就用欺负来概括。如果非要用言语来概括的话，那也是永远也没办法被饶恕的血海深仇。
季苏苏做的那些事情，根本无迹可查，她如果平白无故告诉别人，季苏苏就是杀人凶手，有谁会愿意相信她？
想了想，方宁回道：“事情有点复杂，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她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冲动过，如果把一切都告诉顾也的话，她会活得比现在轻松很多。但季苏苏和顾也直接对上的话，s基地也会多不少麻烦。
顾也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白毛巾，递给方宁：“什么时候想说了，可以尽管告诉我。”
他很不擅长表达，动作之间带上了一些小心翼翼，任谁在现场也会被这一幕惊掉眼球。毕竟一向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顾也，又何曾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别人。
方宁接过毛巾，笑了笑。她脸上的笑容一向是灿烂的，见到谁都是很好说话的模样。但通过她运枪的过程，顾也发现她其实没有表面那么快乐。
射击很能体现一个人的品性，方宁以前是被方家捧在掌心的小公主，天真无忧地生长在温室之中。这几年也不知道经历过一些什么，她现在整个人像是藏了一团火，戾气逼人。
顾也很害怕这团火把她燃烧殆尽，他力所能及地护她周全。
吃完饭之后，方宁依旧想要回去训练。
顾也拉住她的手腕，劝道：“训练也要有度，适当放松一下比较好。”
看到方宁精神奕奕的脸，顾也知道就这样让她回去，她今晚估计都睡不了一个好觉，于是接着问：“有没有见过异能者之间的对战？”
看上方宁忽然亮起来的眼神，顾也知道自己赌对了，“如果要在末世里面生存，你必须要很了解你的对手，虽然你没有觉醒异能，但如果你对异能者有足够的了解，再加上自身的技能，以后碰到一般的异能者，你也不一定会输。”
顾也把方宁带到了异能者的训练场地，和方宁之前训练的基地不同，这里的训练都是实打实干的，每个异能者在使出异能作战的时候，都没有留出余地。
周边守卫着治愈系的异能者，随时随地准备救治伤员。
各色各样对异能者训练场面十分混乱，冰火交加，电闪雷鸣，让人感觉像是看了现场版的3d大片。
方宁的被两个正在对战的异能者吸引，他们一个是冰系异能，一个是木系异能。一男一女的搭配显得格外协调，又引人眼球。
巨大的藤苗破土而出，以肉眼都你追溯的速度向上腾空而起，穿着绿色作战服的陈盛被一根藤蔓拖着，他悠闲的坐在宽大的叶面上，游刃有余的使用技能，用藤蔓挡住冰系异能者的攻击。
原本顶端尖锐的冰棱，如雨一般从天而降，落到半空中时忽然转变方向，齐齐冲着男人的面门袭去。
陈盛用两扇巨大的的叶蔓把自己的身体牢牢包裹住，那些尖锐锋利的冰棱在触碰到叶面的时候，因为太过用力而从中折断。
邹娜还想追着他继续比，被陈盛打断了。
因为见到了顾也和方宁出现在这里，邹娜也立刻识相地停止了交战，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老大，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这边？”
顾也点了下头：“过来看看，你们训练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平常顾也很少来训练场，他的实战经验已经足够丰富了。想和顾也对战的人很多，但也顶多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因为双方实力悬殊太大，结局注定是被吊着打。
邹娜是比冰系异能，她心里其实非常崇拜顾也，毕竟没有人知道这种异能有多难把控进度。
每次实战的时候，只要见到顾也出手，她都能有一番领悟。
陈盛看她这副样子，没忍住用指节敲了一下她的头：“再看的话眼珠子都要扒别人身上去了。”
邹娜小声试探：“你就只知道打我，有本事你和老大打一架。”
陈盛：“……老大，你别听她胡说……”
他可永远都记得那种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此生都不想再体会第二遍了。
原本顾也对这种送上门来找打的事情很少理会，陈盛正等着他拒绝，就听见对方开口道：“想和我比试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顾也把衬衫的袖扣解开，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一节精瘦的手臂，他瞟了眼陈盛说：“来吧，你先出招。”
陈盛：“……”他蹬了邹娜一眼，满脸幽怨地走了。
到了训练场的中央，陈盛伸手就使出了异能，巨大的藤蔓飞快向上腾起。
方宁以为刚才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没想到现在只是眨眼之间，藤蔓就已经袭击到了顾也那边。
对于邹娜而言冷硬坚韧且难缠的藤蔓，在顾也这边就像是路边的小草，毫无杀伤力可言。他稍微发出一点异能，那些藤蔓就被冰棱割得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在陈盛的脚下巨大的冰刺如雨后春笋一般从地上冒出来，一根一根伫立在地上连成一排小山。只要他一不小心从叶蔓上掉下去，直接就会被下面的冰刺戳成筛子。
陈盛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早就不见了，他全身上下都紧绷着，一边攻击的同时，一边防守。
此时对战的场面完全颠倒了过来，和邹娜对战的时候处在上风的他，此刻十分吃力地接着招，因为过于聚精会神，额头都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这是一场十分精彩的对战，陈盛的实力在基地是排在前列的，顾也的实力更是诲莫难测。
邹娜在场外看得尖叫连连，激动到脸都红了。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跟顾也对战的人是她。
“啊啊啊啊，老大真的好厉害，如果什么时候我也能变得这么厉害就好了！”
“嗯。”方宁附和着点了一下头，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训练场，眼神中带着狂热与向往……
邹娜没注意她的神色，继续说道：“陈盛没有觉醒异能的时候，我还过了很长一段好日子。不过现在还能教训他的人，恐怕就只有老大了……”
邹娜好久才反应过来，她不应该对着方宁这个没有觉醒异能的人说这些，于是有些手足无措：“我都是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可能是觉得方宁的情绪并不高，邹娜想尽办法哄道：“其实异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普通人也照样能够杀丧尸。”
方宁的眼中有了点光，她看过来问道：“我知道的，我最近都有在努力训练。”
邹娜：“那挺好的……”唉，这孩子看着还怪可怜的。
“你一个人在训练吗？有没有人教你？”
方宁点了点头：“费睿在教我，但大家都挺忙的，估计他后面也得出去做任务。”
听到费睿的名字，邹娜不以为意：“我还以为老大会亲自教你呢，没想到是费睿那个臭小子，他哪儿有本事能够把你教好，跟着他还不如跟着我混。”
方宁：“……嗯？”
邹娜拍了拍胸脯，似乎认定了这个事实：“待会儿我就去跟老大商量，明天就可以带你出基地逛一逛了。”
出基地几个字眼成功堵住了方宁接下来想要说的话，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季苏苏现在还在路上，那个正在觉醒的丧尸王也在基地外面，要解决掉这些麻烦，她得有机会出去才行。
正愁着怎么找借口出去呢，没想到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她万万不能错过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