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安静的医院走廊里，穿着白色无尘服的训练兵刚刚巡逻完，走廊的排气天窗发出了细细的响动，监控摄像头一扫而过，天窗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中央空调的排气管道里，四五个人齐齐半匍匐在通道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顾也打了个手势，示意行动开始。
“摄像头每天三十秒会转动一次，我们需要分批次下去，待会儿大家尽量不要分散得太开。”
众人齐声回道：“明白。”
见到陈盛干脆利落地跳下去，方宁打算紧随其后，手腕突然被人握住，动作被打断后她被迫回头。
顾也原本是不打算带她过来冒着危险的，可是把方宁一个人留在外面，他更加放心不下。“待会儿你别跑太快，找个地方等我。”
“好，我知道。“方宁点点头，转身毫不犹豫地跳了出去。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训练，方宁的身体变得比以前更加柔韧，双脚轻巧地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她才有了变强的实感。
陈盛小声吹了个口哨，他躲在墙壁的监控死角里，对方宁示意道：“傻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呀。”
方宁趁着监控转头的那两秒，飞快跑到了他的旁边，毫不吝啬夸奖道：“你看起来还挺熟练的样子，以前应该没少躲监控吧？。”
陈盛虽然在部队里待了那么多年，部队所有的课程他都是凭着半吊子本事考过的，正经的训练没学到什么，旁门左道的功夫倒是学了一大堆。
他刚想自吹两句，可是下一秒看到走廊里的场景，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有两只电子狗正在走廊里，和他们相隔的距离不算太远，两只红眼睛发着诡异的光。
陈盛：“卧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当看到电子狗开始行动的时候，方宁和陈盛双双对视一眼，似乎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几个大字：糟糕，这回要完。
方宁：“我们分开跑，只有两只狗没办法锁定我们所有人。”
陈盛咬了咬牙，果断道：“行，大家听方宁的，别聚在一起散开跑！”
方宁看着那两只电子狗，突然意识到了事情不妙：“它的数据肯定连接了云端，必须把这两只狗毁掉，不然我们跑到哪里也没用，都会被人发现的。”
这两只电子狗有着锋利的钢牙，锋利的爪子把地板摩擦的嘎吱作响，考虑到方宁并没有异能，陈盛便说道：“你先撤退，我们给你做掩护，等安全了之后再一起集合。”
旁边的人附和道：“方宁你先跑，往老大那边跑，跟着他会比较安全。”
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方宁也没有再继续跟他们拉扯，她留下来也帮不到什么忙，精神异能对人和丧尸都有用，但唯独对上人类的高科技产品，瞬间就失去了原有的价值。
方宁刚走出走廊，她看见顾也站在监控的死角里，一动也不敢动。因为他的脚下此时地板空了好几个洞，四周的地板此时都已经空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掉进深不见底的黑洞里。
方宁站在原地，脚下地板在不断下陷，她连连后退：“这里怎么还会有机关这种东西？”
顾也：“这里很危险，你先别过来，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这里的问题解决之后，我就过去找你。”
此时他一个人站在摇摇欲坠的地方，脊背依旧挺拔如松，似乎再难堪的场面，他也可以非常从容地去应对。
但无论是往前还是往后一步，顾也都有可能落入深渊之中。方宁不知道地底下到底藏着些什么，但这个机关设计得这么奸诈，想来里面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方宁伸出手：“我拉你过来？”
顾也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不是没想过用冰系异能把这些缝隙填满，然后逃出这个鬼地方。
此时不止是顾也，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们的异能在这个地方根本用不出来！！就是想有一层薄膜，把他们浑身的本领都封住了。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方宁还能听得见另一边陈盛气得跳脚：“草，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方宁没有在这里使用异能，但她也意识到了情况非比寻常，她看了眼腰间的攀爬绳索，毫不犹豫地把绳子甩了出去。
绳头精准勾住了顾也腰间的皮带，随着惯性绕了个圈，方宁对他说道：“你别乱动了，不准把绳子解开！”
她不愿意亏欠顾也的人情，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陷入生死险境。
方宁只恨自己觉醒的异能不是力量系，此时粗糙的绳索把她的手紧紧勒住，不断摩擦的皮表似乎像是把钝刀，正试图割破她的皮表，品尝内底的新鲜血液。
两人的体重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顾也虽然看着很瘦，但他身形高大浑身都是肌肉。
方宁在拉拽途中感到愈发吃力。她试图往前面的柱子上面靠，往前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难以想象这么纤细瘦弱的人，爆发起来决然藏着坚韧的力量。
她把绳子拉拽在肩头，绕着柱子走了一圈，眼看着顾也就要上来了。可此时从黑洞里突然腾升起一股气流，顾也被蒸汽瞬间打了上来。
方宁还没来得及收回力气，她脚下还保持着往前冲的状态，猛不伶仃地被这股气流冲倒，绳索飞快地往下落。
顾也是被她给拉上去了，但方宁却落进了黑漆漆的地底。
气流撞击了顾也的头部，他眼睁睁地看着方宁掉下去，原本晕晕乎乎的视线猛地清醒过来。
顾也猩红着一双眼睛，打算跟着一起跳下去。陈盛飞速跑了过来，死死拉住了他：“老大，你别冲动啊！”
原本顾也一直是队里最沉着冷静的人，陈盛在他手下待了那么长时间，从来没见到他这么失控的样子。
顾也慢慢停止了挣扎，他眼睛泛着红血丝，理智回笼之后，他看了眼陈盛说道：“我必须找到她，人是我带进来的，我得安全把她带出去。”
“可是救人的方法有那么多种，为什么偏偏要用最危险的方式呢？”
地洞深不见底，黑漆漆一片望不到尽头。陈盛走近了一点，只觉得里面阴森森地非常瘆人。
突然他脸色一变，说道：“老大……你仔细听。”
原本地下的声音并不明显，可此时此刻里面就像沸水开锅一样，各种嚎叫声穿了出来。
在场的人对于这种声音都不陌生，他们出任务的经常会听到，因为这是丧尸的嘶嚎声。
听到这些此起彼伏的声音之后，顾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片，他知道方宁掉下去之后恐怕凶多吉少，可就这样放手他又做不到。
陈盛刚想开口劝两句，就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嗖地一下从痛风窗口蹿出来，然后落到了他们面前。
男人黑发红眸，眼神冷冷地看了顾也一眼，开口问：“她人呢？”
顾也强压下心头的痛感，“方宁掉进了洞里，在这里我们没办法使用异能，麻烦你把她带出来。活要见人，就算是死也要见尸。”
傅逸听完之后，用看傻逼似的眼神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
“啊这……啥情况？”陈盛看得一愣一愣地，上次老大和这个男人见面的时候还大打出手来着，怎么这次就突然达成共识了？
而且这男的不是丧尸王吗？确定他能帮忙救人？而不是帮忙杀人？
陈盛：小问号你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看着顾也格外低迷的样子，陈盛又不敢多嘴，他们按照原路返回，安全出去应该不是问题。
有人感慨：“这地方实在是古怪了，我从来没见过有什么东西可以抑制异能的，来了这里也算是长了把见识。”
顾也出去之后，往回看了一眼。
陈盛问他：“老大，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顾也的头顿顿地疼，他想抽根烟，意识痛苦而又清醒。心里的戾气几乎压抑不住，他的声音也异常冰冷。
“欠她的一条命……我要还给她。”
陈盛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顾也，他全身气势压抑低迷，虽然身形高大，但给人的感觉却是绝望的。
顾也平常锐利的眼瞳变得一片空洞，他麻木地选择活下去，也只是为了等方宁的消息，或是为她的牺牲讨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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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由下落的时候，方宁周围一片漆黑，上方的光亮距离她越来越远。
她听着耳边气流擦过的呼啸声，心里反而格外宁静。如果就这样死去的话，她甘心吗？后悔吗？
不甘心，但也不后悔。
方宁不愿意欠别人太多，她从顾也身上获得了好感度，同时也给了他足够的陪伴，在她看来这是一场再公平不过的交易。
至少在顾也身上，她做到了问心无愧。
头顶的光慢慢消失，方宁全身上下都被失重感冲刷着，她闭上眼睛默默等待着降落的那一刻，即使即将迎接来的或许是死亡，她也要用最坦然地姿势去面对。
但是预知的疼痛迟迟没有传来，确实有东西碰到她了，不过怎么软乎乎的？